守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靠近的身形。

脑海里又浮起方才自己心底的疑惑。

她当初落入过往，一心牵挂的是自己被人偶牵制的容貌，是早日寻得神簪归返现世。可在那十年师徒岁月里，她无数次心念所系，全是那三人求而不得的宿命。

方才亲眼看见复活法阵运转，她是真心以为悲剧终能改写。

到头来，依旧什么都没能改变。

过去该发生的遗憾，依旧被保留了下来。

“所以，在你眼中，旁人的性命与执念，都要为我们的归途让路？”守光的声音微微发哑。

谢自持将日月神簪收拢，纳入袖中收好，动作从容稳妥。

“我没有要刻意害谁。”他目光落在守光脸上，“我只是没有为别人的命运，牺牲你我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语气放得柔和几分，带着几分师徒之间的规劝意味。

“如今我们已经归来。你的容貌，也终于有了解决的契机。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守光闭了闭眼。

归乡成真，可她心底没有半分释然，沉甸甸堵着一块。

过去时空里那一场失败的法阵，枝千缕与红叶落空的期盼，像一道阴影，跟着他们一同穿越时光，落到了此刻这片土地。

她抬眼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层叠林木，不知冰蝉、荆难平，还有那只大黄，又流落在何处。

谢自持见她沉默，以为她已然渐渐接受现实，声音更缓：“神簪到手，接下来，我便帮你解决人偶留下的隐患。”

守光却没有应声，只是侧身，与他拉开更远的距离。

现世的风拂过她的衣摆，历经异世十年，她身上的气息已然沉静厚重，可眼底，却清清楚楚写着疏离。

两人并肩自时光前处回归，脚下是故土山河，彼此之间，却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