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人声喧哗,尘土飞扬。
守光目光牢牢落在场中那道桀骜清瘦的身影上,看见荆难平的瞬间,心底第一涌上来的不是惊喜,却是……厌烦。
她心底暗自蹙眉。
荆难平这人,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坦荡热忱、拼死护人,坏的时候又拒人千里之外像不认识她很讨厌她一样,行事反复无常,简直有病一样。
不过,他好像也是真的有病。
这么久未见,也不知他身上那缠人的顽疾,究竟彻底痊愈没有。
下一瞬,一个极关键的念头撞进她心底——
大河崩塌那日众人四散,旁人踪迹渺茫,现在既然见到荆难平,那其他人的行踪也就有了线索啦!
他说不定,知道冰蝉的下落!
这一瞬,快乐涌入脑海!
她必须过去问问。
可身侧还站着林维善。
林长老身份瞩目、心性正直,若是直白看见她去主动接触正在街头动武、戾气满身的荆难平,难免多问多想。眼下时机不对,不宜解释太多。
守光心思飞快一转,当即打定主意,先委婉支开他。
她侧过脸,故作随意,抬手指向街边一间精致雅致的脂粉铺子,语气自然柔和:
“林长老,我想去那边买点胭脂水粉。那间铺子的东西好像不错,我自己进去挑就好。免得我挑女子物件,你站在一旁,反倒让你尴尬。”
话说得妥帖周全,本以为能顺势脱身。
谁料林维善微微垂眸,温声一笑,坦然接话:
“无妨。”
他眉眼清俊,语气坦荡又真诚:
“我恰好也有心仪之人,素来不懂女子脂粉好物。今日难得,正好借机会学学,该如何挑选姑娘喜欢的胭脂水粉。”
守光:“……”
她当场卡住,心底一阵猝不及防的尴尬。
完全没料到,不仅支不走人,反倒把自己架住了。
话已出口,再反悔反倒刻意。守光只能硬着头皮,颔首应声,抬脚迈入胭脂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