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儿身世奇诡,入世被至亲至爱伤害甚深,对世道之绝望大过仇怨,对人戒备至此,却屡屡出手帮她,可见骨子里是个面冷心热的善心人。
我还欠你颇多啊,怜儿……
可惜我也是自身难保,这世道如此,你我都无可奈何。
转眼送走一批姑娘,已是深夜,端方雅正的书房内一时都是脂粉气,尚书大人的老脸上隐约可见几道红痕。
只看那年轻的尚书公子,今日一身织金敞口绣梨长衫,仙气漂然,不似俗世凡人,也不似是他爹的儿子,父子二人两模两样,有着天下最不合宜的血脉,心思也各怀迥异。
两两相对,老头儿率先开口调侃:“瞧你惯有仙人之姿,这会子难得沾染脂粉气,倒真有三分俗人相了。”
公子清雅一笑,似雪山尖崩,万千冰雪之气扑面而来。
“老爹,这次带来的消息想必是足够讨你满意了,还有心思取笑我。”
没错,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下手重了一些,手段多了,便该打草惊蛇了。
这次传来消息,尾神教七座分坛近日都显露出迹象,紫鸢长弦也奉命前往某处,几大分坛长老带头守卫,似在防范什么,只有总坛尚未有下落,想必他们是要坐不住了。
牧屏微微笑起来:“果然没忘了我们的交易,老齐。”
少年眼神熠熠生光,在烛火下,透着捉摸不定的莫测。
摇曳之间,念头生灭,如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前方纵有千般困苦,妖邪猛兽,总有我同你一起,尽力去斩命运环扣,以此刀,祭吾身,献吾愿,开天路。
在众人的诡谲心思中,日子一天天过着,你藏着你的,我藏着我的。只有心思最干净剔透的小虎,眼不见府里的暗潮汹涌,为自己找了个守夜的差事做。
小虎胆子大,心中担当也大,总觉得府里姑娘多,女孩子家矜贵柔弱,需得仔细保护着。
他哪都敢去巡,唯独不敢招惹厢房里的姑娘,姑娘叫怜儿,脾气古怪,从不出门,也不许人无事打搅,小虎还注意到,她一不高兴,外面就下大雨。
他在窗外守了两年多,姑娘不见那天,他是第一个发现的。
一切的平静都是在那一日打破的,那一天,怜儿姑娘悄无声息地走了,那一日,府里又接来了位新姑娘,美如天仙,笑起来像朵妖艳的芍药花。
听说姑娘的爹叫花无明,在朝上被老齐看重,正予以重用,朝中人精都瞧出来这是尚书大人在给自己培养势力,说不定是在给自家儿子铺路。
姑娘来了,年华正好,二九佳人,眼睛总是直勾勾盯着柴家牧屏小哥,小虎在旁边看着,心里隐隐觉得,老檀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