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实是不懂,你一介贱命,何以如此大胆?”
还未待她回答,身后突然一道杀气袭来,蒙面人似有感知,顾不得倒在地上的女子,个个身手矫健,回护在公主身边,替她挡下一记杀招。
白衣胜雪,一道身影落地悄无声息,雨中夹杂着清澈白梨香,像是褪尽了所有的装饰,最本真的样子。来人亮出一把生锈的柴刀,挡在女子面前,他今日戴了顶银白面具,遮住了如画般的眉眼,也一并遮住了眼中涌动的情绪。
他轻轻抱起檀青之,眼神幽深不见底,大雨中,被众人簇拥着的女子,和孑然一身倒在雨里的她。
这场景不是不曾见过,他胸中几多闷苦,然开口仍然是冰雪一样的声音,轻轻地说着:“我来晚了。”
片刻之间,得了牧屏几分内力,檀青之悠悠醒转过来,她伤势深重,刚才和青鸾对峙已经撑到极点,然她此时看到他,眼中还是忍不住,逐渐明亮起来。
她想,那是梨花垛七月初二的月光。
“怎么才来,我险些拖不住了。”
然而意识归位之时,她突然想到花沁,于是挣扎着下来,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声道:“抱歉,此番我连累了花沁,你快去看看她,这里暂且由我顶着。”
牧屏沉默不语,冰雪般的眉眼看向了另一侧,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眼中瞬间露出一丝懊悔和无措,檀青之看到了,朝夕相处多年,他的心情,她好像都能看懂。
手上用力,推了他一把,她轻声道:“快去吧。”牧屏顺势飞身前去,双手抱起花沁,查看她的呼吸,确认花沁还有气息之后,他对檀青之轻轻点头。
大雨,血迹,白衣粉裙交叠,与檀青之遥遥相望。
她不再去看,举起复得的竹剑,灌入自己的意志,一瞬间青光大盛,冲天的怨气缭绕,隐约可见剑上亡魂缠绕哀嚎,她一人,在雨中,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如同叩问自己的命运。
有些话,该说出口,有些愤怒,也该找个出口。
每走一步,她便说一句,字字泣血,可闻剑身悲鸣。
“你问我为何对你怨念深重?”
“你真不知吗?”
“论你自恃身份,伤我、辱我,动手杀我之事,岂止一二?”
“论你罔顾人命,以一己之私利,残害无辜少女,何其残忍无情?”
“你总说百姓如蝼蚁,可蝼蚁尚且为国家献粮织布,守家卫国。你身为公主,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