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并不放在眼里，所以从不认自己有何错处。”

“因你生来有权，习惯用权，是不是？因你知道强权压过，仗势欺人，民命如草芥，弹指便碾没，是不是？”

“我问你，你受万民供养，生来有荣宠加身，可曾体会普通百姓家的无奈和挣扎？”

“午夜梦回时，可听到过他们悲苦的叹息吗？”

“对你，本只是十分生厌，可我今日才知，如你这样的龌龊之人，竟也想要爱，渴望爱？如此模样真是更令人作呕了。”

“爱是什么？那是多珍贵的宝物呢，我渴望世间命途坎坷之人都能拥有！以此一物，生万千生机，零落者可再挂枝头，冷敝风骨者可得之取暖，断绝生机之人眼中，日日可见春暖花开！”

“可你，凭什么？”

“既享呼风唤雨之利，做尽强横称霸之事，如此之德行，凭甚理所当然，认定世间不可有非你之物！”

“你又怎配肖想那些？怎配日日垂泪，自怨自艾，鄙薄上苍待你不允不公！”

三尺之外，檀青之定住身形，在场无人开口，皆是沉默，只听她轻道。

“你们这样的人，可也配？”

话到此处，陡然停住。手中剑一瞬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强盛的光芒，亮得人心惊肉跳，遍体生寒。

少女将剑缓缓举向天堑，怨气冲破红尘，雨倏然停止，众人头顶悬着一片碧色天幕，抬头已是杀气磅礴，退无可退。

天幕剧烈晃动，即将斩下之时，她脸上是悲苦茫然的表情，于是一双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牧屏摇了摇头。

“停手吧，你不是那样的人。”见她不动，复又道：“你想要的不是如此，日后要后悔的。”

檀青之鼻间嗅到混合着冰雪和梨花的味道，感觉一息平静，神魂归位。正巧此时天空阴霾一扫而光，明日，一定又是一个晴朗好日，她想要的，原不过是一个与友同乐的好天。

他们还是走了，走后，公主羞愤交加，终于昏倒在地，众人面色复杂，半晌沉默，不知在想什么。但很久以后，当日那道提剑无畏的身影，那些悲愤哀戚的字句，都始终不能让人忘记。

他们敬仰的公主，此番被人羞辱的彻彻底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