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话总是怪腔怪调,恨不得像根毒刺,趁你不备,就要被狠狠刺伤。
“师兄,你总是那么谨慎。这般沉得住气,看样子她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嘛。”
“我可是听说……”
“她就要嫁人了。”
纹奇带人赶来的时候,看到两人还活着,心下暗松一口气,随即对宴屏解释道:“方才在山脚遇到些杂碎,耽搁了时辰,纹奇护驾来迟,还望公子恕罪。”
一身血气零落的公子,轻轻摇头,并无责怪之意。
众人到齐,检查了四周再无阵法,便打算下到分坛地底,一探究竟。
然还未等下去,几人抬着一个木箱走上来,看到那箱子的第一眼,牧屏眼皮就跳起来,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人是谁。
那几人沉默不语,暗自打量着他们,满眼都是挑衅。
牧屏身形一动,准备动手。
四周一瞬间大雾弥漫,雾气化形,彻底遮蔽天地,身后突然传来痛苦的喘息,他回头看,众羽军跌坐在云雾里,各个脸色青灰,口吐白沫,已然是将死之相。
四周青白雾气缭绕,他心神一动,仰头望向深不见底的天空,又看着不久前被他斩杀的蟾蜍尸体,终于明白。
“对,毒瘴,这里一整片皆是毒瘴,我以阵遮天,以蟾蜍尸身为引,从你斩开尸身之后,这里的毒瘴便成型了。”那人走到他面前,紫色流苏垂到地上。
“师兄,你瞧,你要的人就在这里。”玉白手指轻轻敲击箱体,“就在这里,你来拿啊,不过,这些人的生死可也在你一念之间了。”
“救她,还是救他们呢?”
人就在那里,只要他想,此刻这里已没人能阻他,可毒瘴不破,身后这些人顷刻就要毒发身亡,药石无医。你,会选择向前一步还是护住身后呢,师兄。
锥心的痛楚几乎将他淹没,白衣公子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双手插进泥土之中,似乎寂灭一万年之久。
檀青之,其实我并不是你所认为的无所不能,我也有怯懦、痛苦,和茫然无措。
我也,只是一个凡人。
会有那么多,无能为力的事。
那天夜里,众人眼中的白衣公子,一刀可破开天际,顷刻间乌云散尽,圆月追华。
月光下,那人又使出惊天动地的一刀,顿时狂风呼啸,吹散毒瘴。
那一天,他救下了所有人,随后,冷冽的身子像一座玉山,轰然倒地。
那一夜,他救下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救下一个人,眼中有什么终于浓稠到极致,他闭上眼,任小舟飘到莲花深处,将自己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