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诺特回答:“宫廷术士休息室窗台的木框。我也是受到你的启发——和撬刑场地砖那一套差不多。我记得梅利妲没事做时就喜欢靠在窗台上抽烟,宫里的仆人也证实了这一点。她被处死后,那间休息室就没再启用,但家具和其他摆设已经换了一茬,只剩房间本身没动过。窗框还是比砖块好拆一点的,就这么凑合着用吧。”
“……好,就这么办。”
赫尔汀将木块随手丢到火盆边,没有马上开始仪式,而是向康诺特要过他背上的剑。康诺特倒也没多犹豫,便将“熔岩”卸了下来,握着鞘递了过去。
赫尔汀一手握紧剑鞘,一手抓住剑柄靠近卡口的位置,稍一用力,便将剑身拔了出来。
由于用特殊的材料打造,“熔岩”比同等大小的铁剑和钢剑都要重几分,普通人得使点劲才能在双手不发抖的情况下提起来,更别提挥动它了,但赫尔汀拿得分外稳当。康诺特不确定这是因为术士本人的力气大,还是复生后吸血鬼的体质使然。
“你小心点,”康诺特提醒道,“我用它处理了不少吸血鬼。”
“高阶吸血鬼也是?”
“几年前的确杀过几个。”
康诺特又说:“你认得它。”
赫尔汀竖起剑身,他肩上的喜鹊稍微伸长了脖子,仿佛在替自己的主人看清剑上独特的光纹。术士如此“端详”片刻才开口:“这把剑原本是在蛇山学院的仓库里,一起入库的还有几块特殊的铸锭。这些东西据说是由避难所流入了这个世界。你是如何得到它的?”
“如果我说这是捡的,你信吗?”
“在哪捡的?”
康诺特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奥希诺克河上游某个小地主的谷仓里。”但还没等赫尔汀追问,他自己就心虚地打消了隐瞒的念头。“抱歉,那只是个玩笑。这是一百多年前我的恩人留下的,我一直不清楚它的来历。”
好在赫尔汀对康诺特的前一句话毫无反应:“那人是谁?”
“一个活了很久的野林精灵术士,好像还和蛇山学院有一点关系,我想你说不定知道他。他叫耶罗,不过可能是个假名。”康诺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神色,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坦率地说起故人了。“他死于西塔河战争后的大瘟疫。”
赫尔汀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蛇山学院没有这个人。”
康诺特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哦,是吗。”
“关于这把剑和你的‘恩人’,我还会问起的,但不是现在。”
赫尔汀抚过剑柄末端配重球上的凹陷,又说:“这里应该有块红水晶。它到哪里去了?”
这倒叫康诺特尴尬起来。想着短短几天内给赫尔汀道的歉已经足够多,他索性再次坦诚相告:“早年在各地流浪时,我不得不用它解决一些……经济问题。”
他已经做好了赫尔汀大发雷霆的准备,可术士竟只是抿着唇,面露少许不悦之色,还隐约带着点不屑于计较的意思;“尽快找个像样的宝石填回去吧。我出钱也行。”他似乎忘了自己暂且身无分文。
“呃,这倒不至于……”
“不然看着实在不舒服。”赫尔汀单手举剑,另一只手探向剑身,就要抚上炽热的火纹。
康诺特忍不住再次提醒:“小心,别被它伤到了。”
赫尔汀的指尖停在距剑脊不过一寸之处:“我知道。这把剑的确危险,但只能伤到实体。除非——”他的手指从剑锋虚抚到剑颚,剑身随即“烙”上一串若隐若现的蓝色符文,但那道光仅是一闪而过,瞬间就融进了特殊合金不规则的纹路里。
康诺特明白术士这是在给“熔岩”附魔。
一结束附魔,赫尔汀就将长剑抛回康诺特手中,转身回到法阵中央,拾起作为召唤媒介的小木块,神情镇定而冷峻:“我的死灵术会唤醒梅利妲,而连通黑域的能量也将吸引这里的亡魂以及其他怪物。这个法阵兼有一定的屏障作用,但不完全牢固;至于那些冲撞屏障的东西,就交给你了。”
康诺特也不多言语,将长剑转了两下找准手感,便走到法阵外,面朝主墓室入口的方向站定。
“那就开始吧。”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