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达道:“这是思荣郡主的车驾,县主不可无礼。”
赵芙蓉出言不逊: “让开,什么郡主,不过是北疆来的老女人。”
崔达也不知哪来的胆子,顶撞道:“您只是县主,思荣郡主高您一等。请县主莫要失了礼数,向郡主见礼。”
赵芙蓉虽是县主,可要比萧明和那个公主刁蛮。她毕竟养在府中,不比宫规森严的皇宫,稍有不慎人头落地。
马车上的项柳安抓着轩窗沿,正欲撑起身子。
苏凌月将人按坐下去,斥道:“用不着你替我出头,你好生待着。”
她不紧不慢踩着马凳下来,昂首目视讥讽笑道:“天子脚下,最重礼法。我这郡主乃陛下亲封,县主这话,不如随我到陛下与太后面前再说一遍。”
赵芙蓉连萧明和这个公主,都敢私下挤兑,哪会将苏凌月放在眼里,尖酸道:“你那个相好宁珩昭不在京都,陛下与太后怕是没闲工夫搭理你。”
蛮横无理,这个赵芙蓉什么下场来着。
脑子里蹦出四个字,不得善终。没必要,因这么个纸片人生气。
想到此处,苏凌月笑道:“县主这番做派,也不怕折损了孝惠公主的颜面。”
气得赵芙蓉将要破口大骂,她却命令崔达:“崔达,回国公府。若有人阻拦,尽管动手。出了什么事,本郡主一人担责。”
崔达本就看赵芙蓉不顺眼,这一路上甚是憋屈。
得了苏凌月这话更是硬气十足,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怒喝:“通通让开。”
赵芙蓉哪里受过这气,张牙舞爪命随行的护卫动手教训苏凌月。
姚荷香护在苏凌月身前,被苏凌月推开嘱咐道:“躲好了。”
姚荷香不敢不听,慌慌张张躲到马车后。
随行的车夫蹲地抱头,已是瑟瑟发抖。
苏凌月是真没想到,自己笔下这个赵芙蓉竟然跋扈到这种地步。
她今日出行,只带了车夫与姚荷香,崔达也不知能顶上几时。
眼看着崔达寡不敌众,被赵家的护卫团团围住。
苏凌月可不愿坐以待毙,心中已有主意。
赵芙蓉嚣张笑着,走到苏凌月面前,炫耀:“郡主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秉着擒贼先擒王,苏凌月眼疾手快拔下发上的一支银簪。一手抓住赵芙蓉的胳膊,一手将银簪抵在其脖间。
赵芙蓉也只是个纸老虎,结结巴巴恐吓道: “你,你若敢伤我分毫,我母亲定不会放过你。”
本想吓唬教训一下赵芙蓉,有一快马朝着这边急奔来,随之而来是一群皇家禁卫。
快马在赵芙蓉身后停下,苏凌月看清来人窃喜不已,佯装气恼道:“冯大人,这京都没了王法吗?一个县主也敢欺负本主。”
暗卫来报,说是赵芙蓉当街与苏凌月闹起来。冯亦辰奉命快马加鞭赶来处理。
那些赵家护卫看见禁卫军,立即收了兵械。
崔达也不得不将长剑入鞘,赶到苏凌月身边。
冯亦辰下了马,眼前这阵仗似乎苏凌月也并未吃亏。
陛下有令,要他偏帮苏凌月。
赵芙蓉的为人,冯亦辰早有耳闻。即便没有御令,他亦会偏向苏凌月。
“冯亦辰,还不快救本县主。”赵芙蓉以为冯亦辰是来为自己撑腰,嚷嚷起来。
冯亦辰没有理会其,反对苏凌月拱手客气道:“见过思荣郡主。”
苏凌月撒了手,一把将赵芙蓉推倒在地。径直回身踏上马凳,居高临下不客气道:“忠国公身子不适,本郡主要送忠国公回府,麻烦冯大人,让那些人莫要挡道。”
她用余光偷瞄冯亦辰,见其面色如常,并没有惊讶项柳安病了。
赵芙蓉被自家女使扶起来,暴跳如雷喊道:“冯亦辰,你也看到了,她竟敢推本县主,还不将人捉拿下狱。”
冯亦辰装聋作哑,冲手下使了眼色。
那些禁卫立即将赵芙蓉的车驾,驱赶到一旁让出道来。
苏凌月钻入马车,崔达收了马凳,拽起车夫命其驾车。
姚荷香悄无声息溜过来,跳上去坐到车夫一旁。
崔达翻身上马,在前引路。
赵芙蓉本还想闹,不过倒也不是太蠢。
看冯亦辰所为,莫非是陛下的意思。惊动了陛下,免不了被母亲训斥。
冯亦辰目送马车走远,这才回身对赵芙蓉冷冷道:“承欢县主今日所为,本官必会一五一十告知孝惠公主。”言毕,上马领着禁卫扬长而去。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一拥而散,生怕一不小心沦为赵芙蓉出气的对象。
马车内,项柳安仍旧紧抓轩窗撑着身子不下滑。
苏凌月坐在他对面,气呼呼道:“你何以弄成这般狼狈?好端端的,怎就病了?”
项柳安苍白的唇启动,有气无力笑道:“你在担心我?”
“废话,你也算是半个家人。”苏凌月坐过去到他身旁,强行掰开他紧抓轩窗的手。
他本就虚弱无力,轻而易举被她得手。
苏凌月将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头,大大方方道:“你不必逞强,姐姐的肩膀借你靠靠。”
项柳安当真是没有一丝力气,一歪头枕在她瘦弱的肩上。
苏凌月喋喋不休道:“你母亲若见了,还不吓得六神无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与赵芙蓉又是怎么回事?”
项柳安嗅到女子身上的幽香,昏昏沉沉难受唤道:“苏凌月。”
苏凌月发觉贴在她肩上的额头滚烫,这是发了高热。
烫人气息喷洒在她脖间,月麟香挥发得更加浓郁。
苏凌月猛然觉得不自在,绷直身子,回应他:“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