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柳安想不明白,搭上她的肩头将人翻过身面对自己,“醒醒,苏凌月。”
苏凌月被人扰了清梦,自然是极其不悦。
她眼皮都未抬,凶道:“你快走,别来烦我。”
“话没说清楚前,我不会走的。”项柳安捏了捏她的鼻尖,试图唤醒她的神智。
苏凌月像只暴躁的猫儿,胡闹捉住他的手腕,重重咬了上去。
榻旁的烛火燃尽,房内立时陷入灰暗不清中。
项柳安虽说吃痛皱眉,可硬生生没动弹分毫。
苏凌月松了口,神智有几分清醒了。
可睁眼是一片暗沉沉,连带项柳安的样子,亦是朦胧看得不真切。
彼此的气息你来我往,既热烈又有些暧昧。
项柳安懊丧着不吭声,准备就此离开。
苏凌月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在沉思。
难道是自己色欲熏心,不然为何总是梦到项柳安这个美男。
想来想去,不就是个梦,怕他作何。
大胆探手,去摸项柳安的脸揩油。
项柳安憋着气拂开她的手,坐起身来欲要下榻。
苏凌月略有嫌弃,没想到这小子在梦里也这么倔。
看样子他要走,跟着坐起让开道让他走。
项柳安突然定在原地不动,郑重其事启齿:“祝你与宁珩昭,百年好合。”
让她与宁珩昭百年好合,真是笑话。
她只是想尽快到结局,穿回现实中。
这破古代没有网络,没有手机,还要守封建社会的繁文缛节,谁爱穿谁穿去。
苏凌月气得冷笑,“那我祝你与公主白头偕老。”
话说到这份上,彼此都听得出对方在生气。
项柳安明知不该与她纠缠,对她对自己都不会有好处。
既然她放不下,对宁珩昭的执念。自己又无法不顾项氏的兴衰,注定二人无缘无分。
回想起,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项柳安心如刀割,却又不得不割舍掉对她的痴心妄想。
幸好夜黑,彼此看不清对方的情绪。
他抹黑下榻,苏凌月瞧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些许伤感,“项柳安,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要好好的。”项柳安的声色发抖,艰难往前迈了一步。
无论多么不舍,可唯有放弃,彼此方能安好。
苏凌月的心口越发酸涩,似乎拧着不痛快。
她百思不得其解,以往梦到项柳安虽说是荒唐的春~梦,可也不会像今夜这般难受,像极了爱别离苦一般。
她不喜欢这样,当初写下项柳安这个角色。就是希望她笔下的项柳安,有一个安稳幸福的人生。
她下榻追赶,拽住他的衣袖,心急火燎道:“项柳安,你一定,一定要幸福快乐。”
项柳安身躯颤抖,回身与她正面相对,“好,我答应你,一定会与公主好好过这一生,不过……”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不过什么,这小子又再犹豫什么?
“不过什么?”苏凌月揪着他的衣袖,攥得更紧,一副怕他说不清跑掉的架势。
项柳安的眼神哀伤,对她柔声细语:“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她仰起头询问。话未说完,猛地被项柳安勾住后腰,圈进怀里。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自己也真是蠢,梦里较什么真。
她错愕间,项柳安覆上她的唇。也不知为何,心底泛起惊涛骇浪。
他的吻似乎有些熟悉,仿若不是头一遭。
果然是梦,只有梦里二人做过这些。
不然怎么解释,这熟悉之感。
他抱得极紧,勒得苏凌月无处可躲。
也说不上被迫,自然而然环上他的肩头。
体温攀升,烧得二人神智发昏。
他托起翘臀将她抱起,她下意识夹缠紧他的身躯。也不知是如何,双双翻倒在榻上。
狂风暴雨的吻,渐渐平息变得柔和。唯有十指紧扣的压制,彰显着他的霸道。
“忘记今夜之事。”项柳安依依不舍放开微肿的樱唇,哑着嗓子诀别。
本来就是梦是假的,她铁定会忘记。不过太过真实,真实到她想要的更多。
啊,你这个色女。
苏凌月暗骂一句自己,连连点头应下:“我会忘记的。”
额上一凉,似有泪珠滴落流淌而下。
这是他的泪?他在哭什么?
项柳安一面起身,一面扯过锦衾蒙在她的身上。
或许是力道过大,连同她的头被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不知道项柳安要做什么,耐着性子等着。
一息,两息,也不知过了几息,久久不曾有丝毫动静。
蒙头盖脑的闷热令她受不住,一把拽下锦衾,想问个究竟。
房内灰青一片,却也能目视全貌。房门关着,压根空无一人。
她的酒彻底醒了,自嘲一笑。
真是荒唐,项柳安怎么会吻自己。他那泰山崩于前的沉稳,更不可能会哭。
“酒色误人啊!”苏凌月裹着锦衾,翻倒在榻上。
回味起方才的缠绵,触感真实到犹存。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花枝乱颤笑自己春心荡漾。
已是卯时,天将放亮。
院口,杨峥目送项柳安翻墙离开。
巷尾,崔达倚在马车门上打盹。
一个摇头晃脑磕到额头,人立马清醒,龇牙咧嘴摸着额头。
无意抬首,瞧见项柳安失魂落魄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