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达迎到项柳安面前,“主子,小人何时能回府上伺候您?”
项柳安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苏凌月,随即提醒自己不准再有痴念。
不由自主对崔达的口气,不甚和善:“你还记得你的主子是谁啊,本国公随口一说,你倒是当了真,真跑到郡主府当差了。”
崔达委屈正欲分辩,小福子从宫门出来,“各位时辰不早了,请诸位早些入宫赴宴。”
项柳安见母亲与苏凌月亲密言语,先行一步踏进宫门。崔达本想跟随,却被小福子拦了下来。
“家仆,一概不准入宫。”
崔达瞧着杨峥进去,指着对方的背影不服气嚷嚷:“他凭什么进?”
“杨峥乃是亲卫司都虞候,负责皇宫安全,自然可进。”
虽是宫宴又是家宴,也未请几个人。
萧卓然便将宫宴设在,勤政殿紧邻的永福宫中。
苏凌月环视四下,除了正中是皇帝与太后的位置,殿内总共摆有六张席案。
本着谨慎行事,苏凌月特意坐到柳氏与项柳安之间。案上摆了四荤两素,以及酒水。
对面空着的三个位置,应当是赵芙蓉母女与公主的。
趁着那些人未来,苏凌月朝着项柳安挤眉弄眼,想将平安符交与他。
项柳安端坐着不动如山,目视前方愣是不看她一眼。
这时,有不少宫人井然有序入内。
人人身后都分派一名宫人,应是伺候用膳。小福子嚎了一嗓子,“孝惠公主到。”
苏凌月三人,纷纷起身相迎。
孝惠公主身旁,自然跟着赵芙蓉。
那赵芙蓉一袭绯色华服,打扮得妖娆妩媚。
一入殿便冲着项柳安抛媚眼,奈何对方无动于衷直接无视。
赵芙蓉仗着皇帝与太后未来,径直来到苏凌月面前,指着对面空着的位置,嚣张道:“劳请思荣郡主,移驾坐到那边去。”
苏凌月还未开口,柳氏便护起来:“县主,正所谓先来后到,县主身份尊贵理当与孝惠公主殿下同坐。”
孝惠公主已然落座到对面第一个位置上,听到柳氏的话,装腔作势训斥道:“芙蓉不得无礼,到母亲这边来。”
赵芙蓉跺脚不满,白眼苏凌月,不情不愿去向对面。
柳氏冲苏凌月摆摆手,小声:“莫要怕,坐吧。”
苏凌月朝柳氏报以笑颜,以示感谢。落座一瞬间,瞄见项柳安依旧是冷若冰山。
这小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因为是鸿门宴被吓的?
她将手藏到桌案下,朝着项柳安偷偷招手示意。
项柳安面上淡然,实则内心痛苦不已。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从今往后只能拿苏凌月当至亲姐姐看。
苏凌月摇得手腕发酸,也没得到回应。气恼地掏出香囊,趁着赵芙蓉母女不注意。就这么明目张胆,扔到了项柳安腿上。
轻飘飘的香囊,即便毫无重量可言。可仍旧将他的伪装,砸得稀巴烂。
他抬起微颤的手掌拾起香囊,控制不住去看她。
“送你的。”苏凌月用唇语无声说出这三字,赌气撇过脸。
项柳安握紧香囊,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打开,视若珍宝般将香囊塞进怀中。
原本苦涩的心尖莫名变甜,连带拧着的眉宇亦舒展开来,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小福子的传呼升殿,引得众人起身见礼, “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萧卓然身旁跟着淑嫔,项太后一旁则是公主萧明和与方尚宫。
萧明和瞅了一眼赵芙蓉,花容陡变只觉得晦气。
她二人竟然撞衫,穿得衣裙颜色一般无二。
萧卓然与项太后登上御台,“家宴不必拘礼,免礼吧!”二人一左一右而坐,淑嫔则坐在萧卓然身旁。
萧明和走向赵芙蓉坐的位置,挑眉示意其让位。
赵芙蓉位份最低,不得不坐到最后一个位置上。
淑嫔为萧卓然斟满一杯酒水,其余宫人立即为众人斟酒。
萧卓然举杯,笑道:“今日表哥生辰,借此机会欢聚一堂,来,朕先敬表哥一杯,祝表哥前程似锦,早日觅得良人。”
此言一出,赵芙蓉与萧明和不约而同低首羞笑。
项柳安起身,不吭不卑回道:“承蒙陛下厚爱,臣不胜惶恐……”
萧卓然急着打断,“表哥这般说便生分了,朕,提议人人向表哥敬酒祝寿。”
赵芙蓉闻声,第一个跳出来要敬酒。
“芙蓉祝忠国公,福禄双全。”
项柳安垂手去端酒樽,面前忽然出现一人递过来一杯酒水。
他侧眸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小福子。
小福子不说话,一味将酒樽往项柳安面前贴近。
分明是有意为之,逼迫项柳安饮下这杯酒。
一旁的苏凌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傻子也看得出来,酒水绝对有问题。
等她再看过,项柳安竟然接过酒樽一饮而尽,“谢过承欢县主。”
小福子立即又替项柳安续上酒。
苏凌月坐立不安,偷瞄一眼御台上的皇帝与太后。
太后神情自若,一副任由皇帝做主的架势。而萧卓然笑里藏刀,的的确确是不怀好意。
回首间,公主起身敬酒:“本宫祝忠国公,如月之恒,喜乐无忧。”
“多谢殿下美意。”仰首,又将酒水饮下。
苏凌月不经意看见,项柳安面上浮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这是对公主笑,莫非他对公主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