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这真是天助我也。
前面便是后殿,后殿有三间房舍,房舍前立着两个人影。
苏凌月眼疾手快蹲下身子,躲到一旁墙角观鱼的太平缸后。
杨峥见状,心领神会跟着躲了过去。
那二人正好站在青石宫灯前,烛光晃荡间,让人瞧清了那二人是谁。
是冯亦辰与赵芙蓉。
冯亦辰掏出一个白色瓷瓶交与赵芙蓉,有意压着声调不被人听见。
苏凌月看着唇瓣上下翻动,奈何听不清只言片语。
赵芙蓉捂唇看似羞笑,眼神尽是势在必得的猖狂。手握瓷瓶,扭着柳腰风情万种走到左侧,第一间房舍门前推门而入。
门扇上烛火,短暂地映出赵芙蓉妖娆的身影,随着人影走远消失不见。
冯亦辰东张西望,警觉地环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走到右侧第一间房舍门前。
他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在门上轻叩三声。
那间房舍,原本并未掌灯黑暗无光。一息间屋内通亮,显然房内藏有人在。
冯亦辰见烛火亮起,便去向赵芙蓉进去的房舍门外,鬼鬼祟祟听起墙角。
苏凌月冲杨峥使眼色,意在说来个调虎离山让其引冯亦辰离开。
杨峥摇首拒绝,低声道:“此举不妥。”
既然杨峥不肯,苏凌月打算自己去引开冯亦辰。
突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苏凌月不得作罢静观其变。
冯亦辰听见脚步声,立刻直身而立,装作一副在外守护的样子。
“冯大人,公主命奴婢来为忠国公送醒酒汤。”
来人是公主的贴身女官,流萤。
她手上托盘里放着着一碗醒酒汤,快步到了门前。
冯亦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自然不会放流萤入房。
“本官替忠国公多谢公主美意。”说着便要去端醒酒汤。
流萤侧身避开,口吻强硬:“不必劳驾冯大人,公主有令,要奴婢亲自喂忠国公服下。”便要往房内闯。
冯亦辰伸臂阻拦,急道:“忠国公不在这间房内。”
“不在,那在何处?”流萤问了一句,自然而然看向另一间亮着烛光的房间,不满道:“不在这间房内,冯大人为何拦着我。”言罢,径直端着醒酒汤去向最后一间房舍。
苏凌月不由自主捏紧拳头,这最后一间房内会藏着什么人。赵芙蓉进去差不多五分钟,应该还未得手。不能再等下去了。
苏凌月瞅了一眼杨峥计上心头,莽足劲趁其不备将杨峥推了出去。
杨峥措不及防,四仰八叉摔了出去。
“什么人?”冯亦辰警惕喊了一声。
到达门口的流萤,被动静吸引止步回望。
杨峥爬起来,不得不拱手拜见:“卑职杨峥。”
冯亦辰快步到杨峥面前,小声急切道:“去,想法弄走流萤。”
流萤听清楚杨峥的自报家门,没了兴趣腾出一只手推开房门。
杨峥面有难色,又不得不应下,抬腿急哄哄追进房去。
“流萤姑娘,还是由我来伺候忠国公吧!”
杨峥的声音从房内传出来,片刻流萤便只身从房内退出。
苏凌月焦躁不安,流萤定是被糊弄过去,未发觉房内之人不是项柳安。
流萤走到冯亦辰身边,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说了句:“冯大人,要不要请项太夫人过来。”
冯亦辰眼珠子飞转,赵芙蓉进去不久,房内一点声响也未传出。还不到时候,请众人过来撞破好事。
“忠国公醒了酒,便回宴席,不必来回折腾太夫人了。”
流萤想了想倒也是,客套一句回去复命,便远离后殿。
这时,杨峥从房内出来,并将房门关好。
冯亦辰快步到杨峥身旁,夸道:“做得很好,本官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多谢冯大人提携。”杨峥仍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冯亦辰转而命道:“你速速想法将苏凌月带过来。”
杨峥乖乖应好,行过太平缸旁侧首,投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与苏凌月。
只剩下冯亦辰了,这厮不走,自己怕是靠近不得。再拖下去,赵芙蓉真的要得手了。
正当她束手无策时,只见冯亦辰推开了赵芙蓉所在的房门,迈了进去。
苏凌月起身,顾不上蹲得发麻的双腿,一颠一颠往房门前跑去。她到了中间房门前,想暂时藏进去见机行事。
推了一下房门,纹丝不动。定睛看去,这才发觉落了锁。
这可让她心惊肉跳,吓得后背发凉。
若是冯亦辰出来,岂非要撞个正着。
当机立断唯有豁出去了,她行到最后一间房门前,轻手轻脚推开一条门缝。
房内榻上,隐隐能看着躺着一个人。
会是谁呢?
太后派杨峥如法炮制,应是将她带到这间房里意图不轨。如今看来应是萧卓然信不过杨峥,令派了旁人。
管他是谁,先躲进去再说。
苏凌月侧身挤进房内,蹑手蹑脚关上房门。
榻前的案几上搁着那碗醒酒汤,烛光倒映波光粼粼。
她生怕自己的影子暴露,弯下腰防止门扇上出现光影。
她一面要提防榻上之人,一面要留心冯亦辰的动向。额上冒出汗珠不说,心口怦怦直跳。
不行,十万火急,项柳安那边当真是一刻都不能再耽搁。
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榻上之人动了动似乎欲要翻过身来。
这一回头,铁定发现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