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闲的这几天他们也不是完全空闲着的,一直在找不用进副本就能赚取积分的方式。
一些长期的,例如开店,就不大适合,所以他们思虑了很久,才找到了赌博的方式——每一个服区都设有赌场。
只是赌场有限额,到了顶就不让兑换了,所以五条悟在玩得差不多了后,把换到上限,剩下不能换的就扔给夏油杰作了赌注。
大概是他的好运终于占了上风,破除了夏油杰负数的幸运值,夏油杰连连数次好牌,不少人见识了两人的本事也纷纷弃牌下桌。
但难免有一些自视甚高或者能力特殊的想来挑战,毕竟他们每一次下注远比任何一桌都要大。
有了特殊能力者的加入,夏油杰弃牌的次数也增上不少,有输有赢,但德/州/扑/克最特殊的一点就是,如果后手充足,哪怕对方再怎么强,再怎么熟练,赢了多少次all in,只要夏油杰不断补上筹码,那么只要在一次all in中逮到对方,便是最终赢家。
虽然这一点破解起来非常简单,只要再拿到到位的筹码,知足退场就行,但对于赌徒而言,知足太难了。
夏油杰拨弄着筹码,看着对面那人紧紧盯着自己的手牌,三秒后,便释然一笑,自信地敲桌:“call。”
见此,夏油杰轻轻挑眉,指尖盘绕起筹码,把玩在掌心:“all in。”
牌已经发到第四张了,夏油杰目前也就中了一个两对,对面却是同花,透视到了手牌,自然不会被吓跑。
“跟。”夏油杰微笑着推掉身边堆叠成山的筹码。
那名玩家贪婪地盯着筹码,咧嘴露出黄牙,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啦,小帅哥,我同花。”
“嗯。”夏油杰随意一应。
五条悟等着他无聊到了极点,靠在他背上毫不顾忌自己的重量,像只大猫一样时不时逗弄几下夏油杰,整得桌上的人阵阵无语。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身下的人是赢牌还是输牌,只是专注于把夏油杰逗得羞涩,透出绷在西装下的青涩。
“发牌。”
下一秒,场面上发出公对,场面瞬间逆转,透视眼玩家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河牌。
“你的能力似乎没办法改变运气啊。”夏油杰撑着脸颊,随手将丢掉的筹码全都捞了回来。
他的筹码再度叠上一层高度,桌上的人早就输红了眼,咬牙切齿地各个又要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悠然地坐了上来,虽然他外貌年轻,旁人却在他脸上看到了老年人的慈眉善目,微微弓着的背,气定神闲地说:“老夫也来一把。”
“天爷,什么人都敢来了。”不少玩家朝着青年就是一个白眼,大多瞧出了青年的年纪。
“自我介绍一下,爱——爱——”
“ID!”身旁的玩家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年轻人,稍安勿躁。”青年笑呵呵地说,习惯着眯着眼,“ID,神机妙算。”
听闻,夏油杰撑着脸的手一松,目光打在了坐上桌的青年身上,不可避免地露出几分探究。
就是这个人,在论坛上贩卖各种消息,自称能看透天命,夏油杰和他买消息的时候便觉得对面那人太过沉稳,不像是早死的年轻人。
如今见了一面,果然是年轻皮子下藏不住的老态。
“别磨蹭了,筹码呢?赶紧端上来开始!”
桌上的赌徒几乎都赌红了眼,各个摩拳擦掌,咬牙切齿地盯着夏油杰手边的筹码,犹如恶狼紧盯着猎人手下的牛羊。
扫了一眼座下的各位,【神机妙算】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捞出了一个塑料袋。
解了一层又一层,每次见下面还有一层,桌上的人便忍不住拍桌骂几声。
在一声声咒骂的催促声中,【神机妙算】总算掏出了自己的筹码——一万筹码。
在外面,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但在这个赌桌上,一次次几十万的下注早已让人们忘记了积分的可贵,失去了对数字的概念,一身花销不超过一百积分的人能在赌注上花上将近所有身家,这一点,这一万筹码便是不起眼了。
“你他妈,没钱就下桌!这点你上来够干嘛的?!”
旁人纷纷附和,大声嘲笑起不自量力的“小老头”,他却只是摇摇头,哼声哼气摇起了一根手指,瞥了一眼坐于牌桌中心的夏油杰。
被瞧着的夏油杰却撑着一边的脸,垂着头,却向上抬眸,细狭眼中的紫瞳半露,空出下三白,与他对视,嘴角轻轻耷着,似乎懒得在此处付出半点精力伪装,为瘦削的脸庞更添几分锋锐。
凶相毕露。
【神机妙算】在心中评定完后,面上乐呵呵地道:“莫笑莫笑,老夫上桌自然是有天命指引。”
此言一出,众人的哄笑声越发大了。
“咚咚。”
一声细小的敲桌声响起,所有人一同静音,齐齐投向目光给敲桌的夏油杰。
他依旧没有微笑,只是平淡地扭头对荷官说:“开始吧。”
站在他身后的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盯着【神机妙算】看,奈何那小老爷根本没有看他的意思,只是又挤出几声笑,眼睛里闪着几分老年人的精明,看着夏油杰目不斜视。
很有意思。
五条悟抱臂思考着对方想做什么,要是身份平常,他就当这老头想来捞点几分,但这老头太特殊了。
蓝瞳一颤,密密麻麻地讯息挤进遮掩在墨镜下的蓝眸,尽管蓝瞳清澈见底,能清晰反照出一切景象,然而却无法反映出五条悟眼中真实的世界。
自然,就没有人能看到老头身边覆着的一层咒力。
细细算来,除掉领主和大五条悟,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在终点站里看到咒术师玩家了,
只有咒术师能够认出咒术师,这老头必然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他的出现更是可疑了。
天命……预知类的咒术吗?
在思虑中,牌局开始。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夏油杰深邃的紫眸里流星般地闪过一道浅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尽管他拿到了一手对子,连三张都没有看,直接弃掉了。
五条悟虽然疑惑了几秒,但还是只当他想试探老头的打法。
那老头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牙签,叼在嘴里滋溜地津津有味,像耍口技,俨然一副华国老头的姿态。
因为筹码太小,他在第一轮就推了all in,旁人就算牌力再小,看到这么小的赌注,直接call住,笑嘻嘻地等着老头下。
随后亮牌,老头竟然是一手对A,让旁人看呆了眼。
不过大多老手还是安定了下来,毕竟□□不到最后一张牌根本不知道是谁赢,哪怕拿到了牌桌上最大的起手牌,也未必能赢。
气氛还尚且轻松,五张牌同时发出,随后荷官面带微笑,将一张张牌摊开。
红桃A,方块A,黑桃3,红桃9,梅花2。
这牌一发出,竟然是【神机妙算】中了一手次于同花顺的最大的金刚A。
见此牌面,桌上的人骂骂咧咧地把自己手上的一万赌注扔给了【神机妙算】。
【神机妙算】面不改色地拢了拢筹码,专心于把嘴里的牙签转出一道花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不过是一时走运,但很快,接连的牌局纷纷开始打脸。
接下来的几局,只要是【神机妙算】参与进来的牌局,夏油杰通通弃牌,旁人不信邪,连连跟注。
直到【神机妙算】连胜了十五把,手边原先的一枚筹码膨胀数倍,垒起来有了夏油杰的筹码山一半高。
接连的胜利和连连增高的筹码,以及夏油杰的异常表现,打醒了牌桌上几个尚且清醒的人,意识到自己误入了大佬的博弈后,直接弃牌下桌。
剩下的再怎么不清醒,输多了也便泄了气下桌,剩下的一个再又一次和【神机妙算】对碰输掉了所有筹码。
夏油杰手中的一枚筹码被他盘得炫彩,在细长但不失力量感的手指中来回波动,仿若和他的手契为一体般熟练。
那人哆哆嗦嗦地看向面目缓缓变得狰狞,正向他走来的荷官,手脚发麻,面如死灰,几乎连逃跑的力气都失去了大半,牙齿不断打颤地面对死亡。
“呐。”
一片筹码从天飞过,落入了玩家的怀中,他手忙脚乱地将筹码抓在手中,荷官顿时脚步一顿,抽搐了一瞬,恢复了完美无瑕的姿态。
玩家战战兢兢地,抬头一看,夏油杰端坐原地,盘绕在手指中的筹码仍被他把玩在手内,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正对面桌的【神机妙算】
丢给他筹码的人自是不言而喻。
可他根本没有心思道谢,连滚带爬地下了牌桌。
牌桌上只剩下了两个人,四周寂静,赌场内尖叫与欢呼声被阻隔在了隐隐的冲突外,一时没人敢发出半点响动。
歪斜着坐在桌上的【神机妙算】,抚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摸空后不见尴尬,笑呵呵地说:“小友怎么不和老夫玩上一把啊?”
“不乐意。”夏油杰回答地干脆也冷漠,淬着冷意的尾音并没有吓退【神机妙算】。
他也不恼,依旧笑意盈盈地说:“不如这样吧,瞧小友重金傍身,和我玩一把,不论输赢,我把所有筹码给你,留给我一枚活着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