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早上让我买药，是叶小姐又感冒了？

“嗯，着了凉。”

“我看叶小姐这体质，是该调理下了，不如给她寻个老中医看看呢？

这番提议，江望川倒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二楼的冷水晚上能关掉吗？”

郑姨一愣，不解其意，“可以的先生，把洗手池下面那个蓝色阀门往里拧几下就行。”

“嗯。”

等他端药上楼的时候，叶姝还在纠结穿什么。这件衣服比了几下，又换成那件。

江望川倚在旁边桌上看她忙活。他太高了，即便是半坐着，她也才刚好与他平齐。

“这件好看吗？”她把一套白裙子抵在胸前，让他参谋。

“好看。”

叶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心不在焉。这是两件式的套装，款式很好看，只不过上衣比较短，若往上略略抬手，便能露出一线小腹。

以及上边小得几乎不算起眼的红痣。

她把裙子果断塞进衣柜，又从里边拿了另一件出来比划。

“怎么不穿那件？”江望川含笑问。

“显胖。”

“不胖。”

她没说话，显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只当那是男人的花言巧语。

江望川又问，“今天要去茶馆吗？”

“打算晚上去看看。”

他把手里的药递给她，“先喝这个，等会儿凉了。”

叶姝接过，温度刚好，只是药太苦，又苦又甜，嘴里都是奇怪的余味。

见她的表情痛苦又别扭，江望川拉过她的手，往里塞了个东西。

硬硬的，叶姝好奇摊开，竟是颗话梅。

她忍不住被这小惊喜逗笑，仰头看他，“呀，这么贴心，给我的？”

江望川嗯了一声，“一巴掌一颗糖。”

叶姝的笑渐渐轻了。

这个男人长相出挑，家世更是数一数二。金一页给的资料里说他没谈过恋爱，平时也无心于这方面，却偏偏选了她做女朋友。

她从不觉得自己运气好。

也许只是因她还年轻，能靠身体吸引他片刻停留。

有些晚上，他要的次数确实算不上少。她醒来时腿上的肌肉都发软，连走路都打颤。

“今天十四了，”叶姝低眉，一片阴影罩在眼下，“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半月山庄？”

“尽量午饭前过去。”

江家的规矩是多些，每个农历十四都会有个家庭聚会。也就是吃顿饭，喝茶聊聊天，巩固那并不亲密的关系。

半年前从西北回来后，江望川很少缺席这样的场合。盯着他的人不少，稍有差错便会落人口舌。

他的局面在江家其实挺为难，算不上受宠，纯属血缘上的利用。

但她并不同情他，因为她跟他也是这种关系。

略微抬头思考了一下，叶姝提议，“你应该要走青山路吧？顺路的话，中午你就送我去店里看看。”

这话说完，室内一片静寂。他刚好逆光站着，表情看不太真切。

相恋半年多，她从来没主动提议过去要跟他一起去江家老宅。

但既然顺路了，他必定会带她去一趟的。

见他不说话，叶姝抿了抿唇，语气温柔试探，“会麻烦吗？”

以退为进，她最是擅长。

“不麻烦，”他的声音半晌才响起，“可以先跟我一起去半月山庄，下午送你去店里。”

“不方便吧？”

按照他性格设定的圈套，他刚好跳了进去。

忽然发现，在他身上，她收获了不少称心如意的事情。

“怕应付老爷子跟老太太？”

她低头腼腆一笑，“有一点。”

“别担心，有我在。”

有他在，这话多让人满足。

跟记忆里的冬天一样，人紧紧靠着壁炉，烘烤被雪浇湿的衣裙。她就坐在火边上，看水渍一点点蒸发，脸颊也越来越滚烫。

03

绿木浓阴，山环水抱。

叶姝第一次来半月山庄是几个月前，那时她刚从西北回来，和江望川同行。落地京津的时候，顺便来跟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

巨大的独栋别墅，门前一池碧蓝春水。由于是阴雨天，起了雾，别墅内亮着明黄灯光。

欢笑声跟着连绵小雨四处飘飞。

“我呀，现在就憋着一口气，等着抱你跟小深的娃娃呢！”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

“奶奶，您还年轻，干嘛说这样的话呀！”

“我还年轻什么，”老太太又笑道，“赵怡呀，你跟望川的进度也要加紧。”

还不待她口中的赵怡接话，江望川便挽着叶姝的手走进门，“爷爷，奶奶。”

客厅里，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而后慢慢移到他身边的叶姝身上，脸色各异。

老爷子板着脸，目光沉沉地看着江望川。

“阿川，你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带客人回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