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没人发现。

“给我单独加餐，”香味直往鼻腔里钻，慕乐看着手里刷好独家酱料的食物，食欲大增，还是问道，“不大家一起分了？”

“他们跟饿狼似的，”林榕屿没看他，说道，“不跟他们抢。”

人多，烤串每次的供应量有限，往往刚出炉就被呼啦一下抢没了，慕乐这么半天就吃了三串。

抬眼向周围看了看，大家都在抢啤酒，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说了声谢，从善如流地坐在一旁，边吃边说：“你歇会吧，我来试试。”

林榕屿看他一眼，没让，说：“你来就是享受的，不让你干活。”

慕乐笑笑，安心享用美食。

阳光下，林榕屿熟练地操作，他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隐约有点被热气蒸出的水雾。

“你也吃。”

慕乐见对方辛苦，举了一串到他唇边，林榕屿顿了顿，就着他的手三两口吃完了一串烤生蚝。

吃最后一口的时候，嘴唇不小心蹭到了慕乐的拇指，不过两人像是都没注意到。

下午，阳光正好，清风徐徐。

慕乐原本坐在帐篷边的月亮椅上看书，不小心睡着了，他有段时间没睡这么安稳的一觉了。

等再有意识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伸伸胳膊，这才发现身上披了条毯子，应该是林榕屿帮他披上的。

不远处的湖水波光粼粼，慕乐望着，只觉得内心平静，精神舒畅。

其实社交挺好的，他第一次这么觉得。

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许多烦心事就这么散了。过去的一个半月，他已经想清楚，他天生性格内向，又是个恋爱脑，以前他的生活只有骆明，忽略了身边很多人。

现在既然放下过去，那就应该全面改变，首先就要将自己从封闭的自我世界中拉出来，主动社交，接触外界。

他很幸运，有林榕屿这个朋友帮助他。

整个营地都很安静，大家基本都在午休。慕乐扭头环视周围，没有看到林榕屿的身影。他站起身，离开帐篷向外走去，想去一旁的林荫小径散散步。

路过湖边，一棵大树后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是张悦然的声音。

“师哥，我要说完，你不要说话。”

师哥？

……是林榕屿吗？

不知为什么，他停下脚步，一时没动，二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顺着清风传来。

“师哥，”张悦然好像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坚定地说出来，“我喜欢你。”

可能是林榕屿要说什么，她仓促道：“听我说完吧师哥。”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张悦然的声音才继续响起，像是一股脑倒出来的——

“师哥，我家境不好，是你一直帮助我，鼓励我，我奶奶生病，是你帮忙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就连住院费也是你先帮我垫付的。”

“你帮我争取到出国交换的机会，申请到公益奖学金，我能留校当老师最应该感谢你。”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早就开始喜欢你了。”

张悦然说了很长一段，声音平静，但句句透着真情实感，最后道：“师哥，我可以追求你吗？”

慕乐听到这，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但是脚步却变得迟滞，他没动。

良久，都没有听到林榕屿的回答。

就在他终于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林榕屿的声音传来……

“不可以。”

林榕屿语气明明很温和，但是说的话却冷淡：“悦然，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感谢我，不要混淆自己的感情。”

张悦然终于不再如之前平静：“不是，师哥。我了解自己的感情，我是认真的。”

顿了顿，她又说：“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呢？”

林榕屿没有马上回答，几秒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悦然，你能有今天的成绩是凭自己的努力，与我无关，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你为什么偏偏对我那么好呢？”张悦然问。

林榕屿声调平稳，娓娓道来般：“我喜欢帮助别人，对谁都一样，这样做让我踏实，并不是对你有什么不同。”

他有点无奈，但依旧温和，说：“我也帮别人，只是你不知道。”

“爱情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我不需要这个，所以抱歉，悦然。”

林榕屿最后道。

阳光有点刺眼，风也不如刚才柔和，吹得很乱。

慕乐正打算离开湖边，去披件衣服。

张悦然再度开口，带了点鼻音：“没关系，师哥……其实我要不是今天喝了点酒壮胆，也不敢说。”

“我本来也没抱希望，只是不想留遗憾。”她吸吸鼻子，“你别有负担，就把我今天的话忘了吧。”

说完，张悦然跑出了大树后，慕乐没来得及离开，二人迎面相视。

张悦然脚步顿了顿，但没有表现出不快，反而对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小声打招呼：“慕老师。”

然后就跑走了。

慕乐？

林榕屿听到那声“慕老师”，心里没来由地一跳，不知为何有种陌生的慌乱，没有第一时间走出去。

但等他出去时，慕乐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