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慕老师了吗?”
林榕屿回到营地后,先去了他们的帐篷,没人。他问不远处的几个同事,都说没看见。
“林老师!来狼人杀啊,帮我们主持!”张恒刚上完厕所回来,“你主持得最好。”
林榕屿见他从林荫路回来,又问道:“见到慕老师了吗?”
“见到了,”张恒很自然地指了个方向,“去那边散步了啊。”
“哦。”林榕屿放下心来,随后暗自奇怪刚才为什么不安,慕乐这么大人,总不会丢了。
同事们又叫他一起玩,林榕屿心不在焉地摇头:“你们玩吧,我去歇会。”转身走了。
他回到帐篷,慕乐还没回来,他将月亮椅上的毯子叠好,把椅子上那本《精神与爱欲》[1]规规矩矩放在毯子上。
看了一圈,又检查了一遍防风绳,无事可做地原地站了会,随后抬步向着林荫路走去。
这条林荫路也是被营地开发过的,道路两旁是颇有野趣的小树林,脚下铺着青石板,通向前方。
林榕屿顺着小径走了五分钟,在小树林中的一块空地上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的慕乐……和他身旁的张悦然。
他们二人都背对着他,张悦然絮絮说着什么,随后抬手抹了抹眼泪。
慕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她,张悦然接过,拿出一张狠狠擤鼻涕。
林榕屿看到这,默默转身离开了。
.
“狼人阵营胜利,游戏结束。”
林榕屿宣布。
“林老师明显心不在焉,竟然漏掉女巫环节。”
张恒吐槽,随即对着远方眼睛一亮,扔下牌说:“我不玩了,我找慕老师去。”
林榕屿也回过头。
远方,慕乐与张悦然并肩走回来,两人还笑着说着什么。
张恒过去后,跟张悦然指了下狼人杀这边,然后与慕乐一起走向湖边帐篷。
张悦然向他们跑过来,笑着说:“我加入。”
她神色如常地看向林榕屿,微微笑着,叫了声“林老师”。
林榕屿便知道她已经调整好了,也向她笑了笑,说:“就等你了。”
将近一个小时,游戏结束,大家纷纷互相吐槽,而林榕屿则看向帐篷的方向——张恒和慕乐一直没出来。
他犹豫了一瞬,对大家说“你们玩”,就离开桌子,向着湖边帐篷走去。
一掀开帘子,只见到了躺在外间地上悠哉看书的张恒,慕乐不在。
“慕乐呢?”
张恒拿书的手移开些,看了看林榕屿,困惑地皱起眉。
林榕屿不明所以,张恒奇怪道:“林老师,你怎么总找慕老师?我记得慕老师已经过三岁了吧?”
林榕屿默了默,心中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但又问了一遍:“慕老师去哪了?”
“啪”一声,张恒的书不小心砸脸上了,捂着鼻梁也顾不上卖关子,说:“人家找地方画速写去了。”
林榕屿留下句“谢了”,然后又嘱咐他别去左侧隔间折腾,那是慕老师的,在张恒“不关爱同事”的控诉中走了。
露营场地非常广阔,他们这里只是一隅。林榕屿往远处走,没多久就看到了安静坐在草坪上画画的慕乐。
几个年轻男女正围在他后面——
“哥们牛啊!”
“这Q版太可爱了!”
夸赞声中,慕乐丝毫没被影响,时而抬首,时而垂头,镇定自若地抓着前方玩沙包的几个人的动态,默默画画。
下午五点多的阳光柔和起来,已经有夕照的苗头,慕乐坐在这朦胧的光线中从容不迫,像是融在了场景中,成为最美好的一点。
从林榕屿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专注、沉静,唇角带着一丝微微的弧度。
不愧是知名插画家,靠画画就足够瞩目。
玩沙包的几个人下场了,都围到慕乐身边,慕乐笑着把本子给他们,几个人看到漫画版的自己都哈哈大笑,说想付费买这几张画。
慕乐摇头说不用,又说:“本子送你们了,谢谢你们帮我练习。”
慕乐和他们道别,将马克笔放在口袋里,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草坪上望着他的林榕屿。
他稍微愣了下,自然地走过去,向林榕屿伸出手,笑问:“来多久了?”
林榕屿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说道:“来的倒是不久,找你找了很久。”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林榕屿又改口:“我是说没来多久。”
慕乐笑笑:“那就好。”
他们默默地向自己的营地走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拖成很长的形状,随着行走融合又分开,谁也没提下午的事情。
回到营地,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二十几人,有认识的,还有不认识的,每个人都浑身湿透,一人手中一把水枪,正在草坪上疯狂打闹。
“不许动!”
张恒和几位同事围住了他们,说道:“谁让你们擅自离队的?”
慕乐都愣住了,不知道这是唱哪出。林榕屿倒是维持了一贯的沉稳,说:“随便转转。”
为首的张恒冷笑一声,将水枪指向慕乐,说道:“慕老师,加入我们的阵营,就放过你。”
慕乐哽住,过了会没憋住,忽然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