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一下炸毛,跟唱戏似的叫到:“呔!本不欲与你为敌,奈何……”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手指一按,一道水流喷射,眼看着就要喷到慕乐的身上。
林榕屿突然回身,用后背挡住了这一击。
“英雄救美,”张恒说着就要再次发动攻击,“看看我的厉害吧!”
“林老师!”张悦然的声音传来,“接着!”
林榕屿抬手接住了对方抛过来的水枪,“谢了。”
随即,他拿着枪对张恒发起了疯狂的反击。
几位同事也趁机倒戈,共同攻击张恒,其中一个笑着说:“中午吃了林老师的饭,当然得站他!”
张恒一瞬间众叛亲离,狼狈而逃,嘴里喊道:“没天理!”
都是年轻教师,疯起来和大学生没两样,慕乐站在原地,难得地哈哈大笑,林榕屿跑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水枪,递给他:“拿着。”又蹲下身,拍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慕乐没动,惊讶问:“干嘛?”
“背着你玩,你脚不行。”林榕屿回过头,笑着冲他说,“不会摔着你的。”
太阳正在落山,林榕屿深邃的眉眼间还挂着水珠,显得更加俊朗成熟。
慕乐仰头看了一下天空,笑了笑,然后直接跳上了他的背,被林榕屿有力的手臂一把抄住,向上一提。
“出发!”
慕乐发出指令。
林榕屿便带着他奔向前方的战局,直到太阳落山,天已近黑,两人的影子才重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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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枪大战结束,所有人都浑身湿透,有几个陌生人还意犹未尽,摸黑玩。
慕乐跟着林榕屿回到车上,对方打开后备箱,从最里面的旅行包里,拿出备用的浴巾和衣服。
“都是干净的,擦擦,换身衣服。”林榕屿把东西递给慕乐。
“怎么这都有准备?”
慕乐觉得对方的后备箱就像个百宝箱,今天需要的东西一件不差。
林榕屿笑了笑:“我搜过这个营地,知道这里卖水枪,凭我对他们的了解,有很大可能打水仗,就未雨绸缪了。”
慕乐:“……”
这都能想到。
慕乐看着他,忽然很是惆怅地叹口气。
“怎么了?”林榕屿不解。
慕乐摇摇头,视线望向周围,有盏路灯在不远处忽明忽灭,他语气状似随意道:“你这样,实在容易让人喜欢。”
天已经黑了,远处营地上有隐约人声传来,风推着云层隐隐遮住月亮。
林榕屿听了这话,知道他指的是张悦然的事,默了默说:“其实我只是……”
他顿了顿,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继续道:“不想因为某些疏忽,再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
他又摇摇头:“可是好像也容易把事情搞砸。”
林榕屿声音沉静,散在夜晚像是无足轻重,慕乐隐约听出了里面更深层的无奈,却不知道这无奈从何而来。
他垂下头,脚尖无意识踢了下旁边的小石子,小石子磕磕绊绊滚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的背后,好像有种微妙的情绪。
林榕屿很大方,大方地对每个人散发善意,却容易让人误会。但是,他的初衷只是想关心朋友,绝没有半点刻意的暧昧,他坦荡,没人有资格怪他。
慕乐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物伤其类的情绪,那微妙情绪突如其来,可能是带入了张悦然,毕竟下午她对他倾诉了很多。
可就连被拒绝的张悦然都满口说林榕屿的好,没有一句埋怨,自己心里又在别扭什么?
明明林榕屿才是他更亲近的朋友。
慕乐沉默了会,说:“人不可能把握每件事,你不是非要让所有人都满意,别让自己太累。”
林榕屿听了,唇角勾了勾:“我懂。”
夜晚的风轻轻吹拂,他们身上湿,慕乐微微打了个冷颤。
林榕屿拿过他手里的浴巾,直接罩在了他的头上,“别让风吹着。”
慕乐下意识扶住浴巾,露出脑袋,忽然说:“我得向你说声对不起。”
林榕屿听了,诧异问道:“为什么?”
慕乐只说:“榕屿,能跟你做朋友的人,都很幸运。”
天空中的月亮重新露出,月光温柔地笼罩了云。
林榕屿停下动作,向后一靠,倚在后备箱上,双眸中染上些淡淡的笑意,微垂头端详着慕乐的表情。
“你刚刚是不是在为张悦然抱不平?”
慕乐抬起视线看向他,嘴唇微动,但没发出声音。
林榕屿笑起来,欣慰道:“我总算有进步了。”
慕乐疑惑,没明白。
林榕屿垂下视线,望进他的双眼,道:“你一个这么有边界感的人,忽然对我有情绪,说明……”
“你把我当自己人了。”
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