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榕屿还想开车，慕乐没让，拉着他直接向学校大门走去。
他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把林榕屿塞进去，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
关上车门的一刹那，慕乐忽然一顿，透过窗户向外看了眼，校门口只有一些车辆和学生，没有熟悉的面孔。
刚才……
“怎么了？”林榕屿问道。
慕乐回过神，摇摇头：“眼花了。”
“师傅，去第一中心医院。”
司机应了一声，启动车子。
慕乐侧身要给林榕屿系安全带，林榕屿见慕乐真拿他当小孩，赶紧自己扯过系好，顺口说：“妈，我能行。”
慕乐险些气笑，又摸林榕屿的额头：“更烫了，是不是没好好吃药？”
“好好吃了，你每天都提醒我么。”
林榕屿看出慕乐是真担心，心里很受用，宽慰道：“我一年多没感冒发烧了。”
这语气还挺得意。
“行了，”慕乐总感觉生病的林榕屿变幼稚了，话也多了，直接把手盖到了他的眼睛上，说，“闭眼待会，到了叫你。”
慕乐的掌心温凉，林榕屿体温高，正烧得眼睛疼，顺手将自己的手覆在对方的手背上，含糊地说：“舒服，给我冰会儿。”
林榕屿手掌大且有力，几乎盖住了慕乐的整只手背，慕乐的心跳快了些许，手指微蜷，等了几秒才抽出了自己的手，目光看向窗外道：“忍着点，等会就到了。”
林榕屿已经半睡半醒了，含糊“嗯”了声陷入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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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挂急诊，医生诊断为上呼吸但感染，一量体温39°，让他们去输液室等护士安排输液。
今天医院人流量极大，换季多的是感冒发烧的人。他们前期排队问诊拿药，就耗费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到输上液已经晚上9点多了。
慕乐中途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份关东煮，拿上来要喂给林榕屿吃。
他先用消毒湿巾擦了两遍手，才从塑料袋中拿出餐碗，道：“先喝口汤吗？热的。”
林榕屿就着他手中的餐碗喝了一口汤，鲜香清淡的热汤顺过喉咙，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
慕乐见他这么听话，觉得生病的林榕屿就像个大猫，和平常有种反差感，忍不住笑了笑。
他又夹了一筷子糯米福袋喂给对方，发现对方正有些发怔地看着他。
慕乐疑惑道：“不吃这个么？”
林榕屿像是回过神，一口咬走了福袋，边嚼边说：“没有，好吃。”
林榕屿抬了抬手，“我自己来吧。”
慕乐躲了一下，坚持：“你输着液不方便，当心回血。”
“哦。”
林榕屿有点呆地应了一声，又乖乖吃一口，点头说：“好吃。”
慕乐失笑，觉得林榕屿平日的成熟都消失了，怎么呆呆的？
林榕屿就这么吃完了一份关东煮，输液药效逐渐起来，他终于感觉舒服了些，起码眼睛不疼了。
慕乐起身去水房接了杯水，用纸杯端了回来，林榕屿就着他的手喝了整整一杯温水，觉得彻底饱了。
“闭眼睛睡会吧，”慕乐观察着他的脸色，说，“想去厕所跟我说。”
林榕屿点点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
一个半小时后。
慕乐的肩膀被林榕屿拍了拍。
“怎么了？”
“我去个厕所。”
慕乐站起身拿上输液袋，说：“走吧。”
林榕屿不知为何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起身，跟着慕乐向卫生间走去。
慕乐这一路都没觉得有什么，等到了卫生间他才明白过来，对方刚才为什么迟疑……墙上没有挂钩。
“我背过身。”
慕乐的脸有点发热，故作镇定，高举着输液袋背过身去说：“你当我不存在。”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快解决吧。”
说完，整个脸都热起来了，这话太奇怪了。
身后一直没有动静，就在慕乐想说“我去给你推个输液架”时，身后传来了拉链声。
慕乐的心跳得有点厉害，度秒如年，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此。
水声持续很久。
林榕屿解决完了，又是一声拉链响，慕乐暗自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洗好手，他们一起走出卫生间，这次林榕屿走在前面，慕乐故意落后了半步。
他的脸还是烧得慌，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就算自己是gay，同性之间一起上个厕所很奇怪么？他以前跟阮思齐可没这顾虑。
反观林榕屿，一直都很淡定。
林榕屿走着走着突然趔趄了一步，慕乐赶紧扶住他，问道：“头晕吗？”
林榕屿看了他一眼，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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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三瓶药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林榕屿昏昏沉沉，一直是慕乐盯着剩余药量，提前通知护士换药和拔针。
等他们从医院出来，已经半夜十一点了。这个时候医院外面的停车场都空了，四下只有寥寥几个进出医院的人。
晚上的气温虽然不凉，但有风，慕乐拿出从便利店买的围巾给林榕屿围上，说：“我先送你回家，明天我再过去看你。”
林榕屿垂眸看了看围巾，没说话，等围巾围好了，忽然道：“可以去我家住么？”
慕乐呆了呆，对方又补充了一句：“我怕半夜再烧起来。”
……这话是希望自己能照顾他？
慕乐有些惊讶。
相处这么久，一直是林榕屿在关照他，却从来没寻求过他的帮助。
果真是生病了，生病的林榕屿褪去了周到的外衣，反而更让人觉得亲切。
风吹过，不远处的树叶沙沙作响，林榕屿抬手捏了下口罩，咳嗽了一声，又要说什么。
慕乐与他几乎同时说：“好，我去你家住。”
“算……”
林榕屿刚说了半个音就停了下来，随后点点头，说：“嗯，好的，谢谢。”
慕乐看他一板一眼地道谢，觉得现在他俩的状态调了个个儿，以前是自己总道谢，现在变成林榕屿了。
他将这全部归因于生病，笑了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