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
慕乐又一次住进了林榕屿的客房,因为担心对方在半夜又烧起来,他设置了每两个小时的闹钟,定时去林榕屿卧室,查看他的状态。
四点多的时候,林榕屿果然再一次烧起来,又是39度多。
慕乐费了半天劲才成功叫醒他,喂他吃了退烧药,又扶他重新躺下。高烧中,林榕屿一直含混说眼睛难受,慕乐想到前晚在车上的情况,将手掌贴在了他的眼睛上。
“舒服点了吗?”
慕乐轻声问。
林榕屿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按住他的手:“别走。”
慕乐弯着腰的姿势别扭,等了会,林榕屿仿佛察觉了,迷迷糊糊地向一旁挪了挪,让开了位置,说:“上来。”
慕乐愣了愣,随后坐在床边,向后倚在了靠枕上,右手依旧被对方按在眼睛上。
他侧头,借助夜灯光线望着林榕屿,高烧让对方的唇变得比往常鲜红。
慕乐移开视线,掌心下是对方炙热的肌肤,很烫,但他没有尝试移开手。
四下极静,慕乐放松下来,思绪漫无目的……
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
也挺……
他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他看向林榕屿,看着对方在朦胧光线下的面部轮廓,有点无措地捕捉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一直这样也挺好。
他搞不清自己到底觉得什么好,只是清楚知道自己想呆在林榕屿身边。
察觉到异样的他转瞬便否定了自己,向自己强调,林榕屿是好朋友,是一个独身主义者。
他定了定神,将这丝异样强行压下,内心勉强恢复平静。
此时天已近破晓,房间中唯有林榕屿略显粗重的呼吸,慕乐这一整晚也没好好休息,他怀着隐约的烦乱,倚在靠枕上睡着了……
窗外的鸟鸣此起彼伏,日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向卧床,慕乐动了一下,感觉自己被压住了。
他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反应了会儿,才想起凌晨时分自己在林榕屿床上睡着了。
现在……慕乐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林榕屿的怀里……
他的大脑忽然不转了,心跳如擂鼓般震动耳膜,入睡前的想法又冒出了头,脑海中仅剩下一句——我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刚想不着痕迹地从对方怀里起身,身体就僵住了,他有了一些清晨的生理反应。
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也有了反应。
慕乐定了定神,缓缓抬头,正对上林榕屿还不甚清醒的眼神。
“抱歉……”
慕乐仓促地说,刚想赶紧起身,就看到对方的眼神从疑惑变得清醒,似是察觉到二人的身体反应,一下子推开了他。
……
这下意识的一推,力道不大不小,但慕乐毫无防备,差点摔到地上,好在他及时扶住了床边,但多少有些狼狈。
林榕屿这一推,仿佛正推在他的心上。
慕乐忽然冷静了下来,心里有点自嘲,还有点受伤。
林榕屿推开他后,似是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撑起身想说什么,但慕乐只是更快地坐了起来,背对他穿上拖鞋,说了句:“可能已经退烧了,你量量看。”
就快步走了出去。
……
林父林母的到来多少冲淡了一些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水流声不断,慕乐盯着自己被林榕屿握住的手腕,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红肿的手指上。
林榕屿关了水,去冰箱冷藏格拿了冰块,转过身对慕乐说:“我帮你敷敷,一会抹点烫伤膏。”
慕乐看了看自己的拇指和食指,笑笑说:“没多大事,我自己回家弄吧。”
“你要走么?”林榕屿向他走了两步,“我帮你处理好再走。”
慕乐把手往后躲了一下,抬头望进对方的双眼,说道:“真的不用。”
他默了默,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要对我这么好了,你知道我喜欢同性。”
这话既是对林榕屿说,也是对自己说。
而且这话已经很有暗示性了,林榕屿不可能听不出来。
果然,对方听后,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半晌,他嘴唇微动,最后只说道:“我今早,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仿佛有什么尘埃落定,一颗酸涩的种子在心中扎根,根系瞬间占领的整个心脏。
“那是意外,不怪你。”
慕乐笑着说。
他向玄关走去,边走边道:“感冒药和咳嗽药别忘记吃,我跟赵烁说过了,如果再烧起来给他打电话。”
他坐下换鞋,继续说:“那个汤我第一次做,你尝尝吧,不好喝就倒了。”
“对了,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下楼给你买了些肉蛋蔬菜,晚上你可以自己炒来吃。”慕乐没看林榕屿,自顾自说。
林榕屿也走到了玄关处,欲言又止。
慕乐换好鞋起身,手放在门把手上,终于转过身注视着林榕屿,犹豫了一下说:“就当作没发生吧,好吗?”
他走上前抬起手,见林榕屿没躲,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说:“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到门口,闪身出去了。
门“哐”的一声关上,唤回了林榕屿的神志,他仰头看向天花板,叹了口气,口中喃喃——
“我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