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榕屿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我是独身主义者。”
麦禾嗤笑一声，说：“这标签够老了，也该撕了。”
“可是感情不可靠。”
“你没试过就不能说不可靠。”
“如果感情可靠，你怎么会……”林榕屿忽然停住了，“抱歉。”
麦禾眼中是了然，他喝了剩下半杯酒，问道：“你想问我怎么会跟你妈妈分手？”
林榕屿默默转着酒杯，沉思不语。
他见过十几年前麦禾对他母亲有多好，但最后却是麦禾提出的分手。
分手后麦禾跟他说，这辈子他不会再爱上第二个女人，但他不能跟戚苒苒在一起了。
对于麦禾的表述，林榕屿完全不能理解，只能再次将其归为“爱情不可靠”的证明。
他被动地旁观着，在随后的许多年中，不乏与麦禾投缘的姑娘，可麦禾永远都用一句“我有爱的人”回绝对方，真就没再谈女朋友。
林榕屿便觉得麦禾是情种，不变的感情虽然稀少，但不是不存在。
然而四年前，麦禾却忽然跟豆豆在一起了，直接闪婚。
林榕屿绝不是希望好朋友孤独终老，他为二人高兴，只是会想：如果像麦禾这样的人都可能爱上别人，那这世上哪还有什么不变的感情？
麦禾看穿了他的想法，将林榕屿的酒杯拿过来倒了杯酒，递给他说：“我从没提过和你母亲分手的原因，今天告诉你。”
“你……”
麦禾说：“我现在是遇见豆豆了，从前对我而言只是经历，没什么了，可以拿出来说了。”
林榕屿望着他，见麦禾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杯，惆怅地说：“因为你母亲就没爱过我，她只爱你父亲林恺。”
“现在你还觉得没有不变的爱吗？”麦禾挑眉问他。
林榕屿眉心微皱，心中并不相信。
他父母在他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母亲在父亲面前总是没好气，好像十分厌烦对方，而父亲永远非常理智地面对她的烦躁，毫无波澜。
他们俩多年身处同一个城市但几乎不见面，小时候林榕屿都是自己被司机送去父亲那小住，回来后母亲从不会问一句父亲过得如何，父亲也几乎不会过问母亲的生活。
他们俩唯一可能会联系的契机就是林榕屿，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其他时间就像不认识对方。
只是从近些年开始，林榕屿才隐约感觉二人的联系多了起来，不再老死不相往来。
看着林榕屿困惑的目光，麦禾就笑了：“知道为什么你父母亲明明相爱，却不在一起吗？”
林榕屿看着他没说话。
麦禾也不管，继续道：“因为爱情不是理性的，它是任性的，反常规。”
林榕屿沉默了一下，问道：“我……怎么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人家？”
他认真思索，是真的挣扎：“搞错了怎么办？”
麦禾“啊”了一声，他已经有点喝上头了，拍了林榕屿后背一巴掌：“你胆小鬼吗？”
林榕屿被这一巴掌拍得酒都洒了点。
“你从小到大主意都正，从不拖泥带水，怎么这事上瞻前顾后的？”麦禾不可思议。
随后他一拍桌子，说：“这更证明你喜欢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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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乐将脑袋埋进水里，憋了口气又浮上来，继续听阮思齐的分析。
“他喜欢你。”
慕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别瞎说。”
阮思齐哼了声，撩了一把水到慕乐身上，说：“成年人谁没事瞎吃这醋？”
慕乐不想理他，自己起身出了汤池，向着汗蒸房走去。
阮思齐紧跟着过来，拿了瓶水给他，俩人一起坐在里面蒸。
慕乐闭着眼睛，觉得毛孔都张开了，多日来的负担都顺着汗出去了。
他半天没听见阮思齐说话，掀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看着他的……身体。
慕乐完全没情绪地问他：“你干嘛？”
“干。”阮思齐回道。
见慕乐无语地闭上眼，他叹口气，说：“怎么跟我在一块你就不会不好意思呢？”
慕乐眼睛没睁，微微笑着说：“我还不是同性恋的时候就跟你一起住，用不着。”
阮思齐也闭上眼，向后一倚，小声说了一句：“谁知道你写信写成同性恋了。”
慕乐睁开眼，拧开瓶子喝了口水，之后说了句：“都多少年了，别提了。”
两人蒸完，出去换了衣服，直奔二楼餐饮区。
整一趟泡汤下来，简直神清气爽，阮思齐边吃水果边说：“骆明这人有点危险。”
“你要不上我家住？我现在搬出来了。”阮思齐是真担心，这都搞上跟踪了。
慕乐摇摇头，在手机上回着跟出版社的消息，回完了才说：“骆明就是情绪激动，他不是变态。”
阮思齐啧了声：“你怎么还帮他说话？”顿了顿，他又说：“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林榕屿保持距离？”
慕乐放下手机，好笑地看向阮思齐，“你怎么一会儿骆明，一会儿林榕屿？”
“咱都别提了成吗？烦。”慕乐将一碟哈密瓜放在他面前，说，“吃，别说话。”
阮思齐比了个OK，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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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多，林榕屿独自走在路上，他酒量还不错，但今天也喝得稍微多了点。
路灯昏黄，路上鲜有车辆经过，偶尔一声短促的鸣笛更显夜间的安静。
临走前麦禾的话回响在耳边：
“教你个办法，如果你总因为对方做出反常的举动，”麦禾搭着他的肩说，“那就是爱上了。”
林榕屿顺着边道向前走，前方行车道上几辆车正在等灯。
慕乐坐在出租车后排，戴着耳机，车窗开了一点缝隙，任微风轻抚发丝。
林榕屿刚走到路口，绿灯亮起，出租车重新启动，开向远方，渐成一个小点，直至消失不见。
他们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