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国庆长假，下午的全校教师大会上，校长通报了冯念事件的后续，并在会后亲手将冯念父母地感谢信交到了林榕屿和慕乐的手上，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你们年轻人的勇敢令人钦佩啊。”
慕乐和林榕屿对视一眼，林榕屿说：“您是运筹帷幄，指挥全局，我反而有些冲动了。”
校长听出他是给自己台阶下，便摆摆手说：“哎，人老了就会瞻前顾后，谨小慎微，但好在还有你们这些后浪。”
寒暄了几句之后，校长就转身离开了。
林榕屿和慕乐走出礼堂，林榕屿看了看时间，这会开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晚上有安排吗？”他问。
“跟朋友有约。”慕乐说，“阮思齐，你见过。”
林榕屿点点头：“本来还想给你介绍个朋友，那下次吧。”
“什么朋友？”
慕乐讶异，林榕屿的朋友他只见过赵烁，特意介绍的话，一定是很重要了。
林榕屿：“是我的忘年交，没关系，你在赵烁的生日上应该能见到。”
慕乐点点头，抬头看看天色，说：“那我先走了。”他冲林榕屿笑笑，“赵烁生日见。”
林榕屿愣了愣，赵烁生日在假期最后一天，慕乐这是打算整个假期都不见他了吗？
他张了张嘴，忽然开口：“我们备课得加紧。”
慕乐“嗯”了声，迟疑地点点头。
林榕屿觉得自己这句话十分突兀，但只能顺着往下说：“我们假期能不能线上备课？”
慕乐：“……”
放假还拉着人工作挺讨厌的，林榕屿又补充道：“每天一个小时就行，可以么？”
慕乐半晌没说话，只是望着他的脸。林榕屿表面八风不动，心里却十分慌乱，但他努力保持镇定，不退让。
“好。”慕乐终于点头，开玩笑说，“我可每天只工作一小时，多了不行。”
林榕屿松了口气，“一小时就够，绝不超时。”
慕乐冲他笑了笑，“我走了，拜拜。”随后便转身离去。
林榕屿欲言又止，没来得及说话，只能看着慕乐的身影越来做远，夕阳拖长了他的影子，林榕屿想留却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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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榆林路。
“走了，老板。”
“老板假期快乐！”
相逢书店正在打烊，店员们纷纷下班，而麦禾这个老板却在做卫生，他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假期快乐。”
林榕屿提着瓶麦卡伦走进店里，“麦老板。”
麦禾还是没抬头，自顾自擦地，哼了声说：“放我鸽子，现在又来讨好我。”
林榕屿：“临时有个咨询，忙工作。”
麦禾直起腰，说道：“我看是没约到人，就懒得搭理我了吧？”
林榕屿不置可否，把酒放在桌上，只说：“我来赔罪。”
林榕屿是从咖啡区那边的门进来的，将酒放在桌子上后，视线不经意一扫，定了定。
麦禾说：“你先坐会，等我干完这点活儿。”
麦禾投了把拖把，半天没等到林榕屿的回音，抬起头却没在周围找到人。
“人呢？”
他嘟囔了句，忽然看到远处图书区昏暗的光线下，林榕屿正倚在一张桌子上，面对一面墙，默默地望着。
这墙原本是被一块大幅装饰画盖住的，现在装饰画被取下来放在一边，露出了底下贴满了无数留言条和照片的泛黄墙壁，上面写着“相逢墙”。
察觉到麦禾走近，林榕屿问了句：“怎么把它露出来了？”
“这墙这么大面积，总空着浪费，”麦禾打量着他的侧脸，说，“我想打个书柜。”
“你不是说这都是记忆不能动么？”林榕屿揶揄道。
麦禾啧了声：“我都什么岁数了，不整那些文青儿趣味了，我现在就是个商人。”
林榕屿默了默，起身凭着记忆中的位置在墙壁层层叠叠的纸条中翻了翻，可纸条实在太多，找不到他想要的那张。
麦禾看着他，叹了口气，笑说：“别找了，我早给你收着了。”
林榕屿停下来，麦禾说了句“等着”，就转身上楼了。
林榕屿转身回到咖啡区，坐在吧台上，自己开了那瓶酒倒了杯，慢慢啜饮。
麦禾没一会就从楼上下来，没在原位找到人，结果发现对方又跑吧台去了。
他摇摇头，不乐意：“我就追着你屁股后头跑。”但还是跋山涉水地走到了吧台边，将一张泛黄的纸拍在了桌子上。
这张纸不怎么规整，边缘参差，像是从某个条格本上仓促撕下来的，经年日久已经泛黄，但还是保存得很完整。
纸是扣着的，林榕屿看不到正面的字，却记得上面的内容，一共四段简短的对话，来自两个从未谋面的人。
林榕屿没动纸条，而是给麦禾倒了杯酒，说：“坐，想跟你聊聊。”
麦禾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坐下，“行，看在酒的份上听你的。”
林榕屿又饮了一口酒，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突然问了麦禾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麦禾眉梢微挑，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醺的气息，麦禾觉得自己可能是醉了。
林榕屿催促：“你有经验，你告诉我。”
麦禾还是没说话，一直愣愣地望着他，动作迟缓地抬手想要拿起酒杯。
“不说话就别喝。”
林榕屿一把将酒杯拿走。
麦禾酒杯被人抢了，倒也没生气，他转而眯着眼打量林榕屿，问道：“是上次那个跟你两室一厅的姑娘？”
林榕屿被打量得颇不自在，麦禾比他大十几岁，小时候他拿麦禾当叔，虽然现在成了忘年交，但是遇见事还是觉得麦禾像长辈。
这句话问得对又不对，林榕屿只能含混地回了句：“差不多吧。”
麦禾看他难得一见地语焉不详，忽然低低地笑了：“林榕屿，你能这么问我，就证明你心里有答案了。”
林榕屿听到麦禾的话，只觉心中一跳，欣喜又慌乱。事实上他最近一直在这两种状态中切换，欣喜让他想马上抬步向前，慌乱却扯着他止步不前。
“你了解我，”林榕屿沉默了一下，说，“这么多年我从没动摇过。”
麦禾把自己的酒杯拿回来，一口半杯下去，说：“但你现在动摇了，难道不是最大的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