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冒着热气，林榕屿捞了一勺虾滑放到了慕乐的碗里。

慕乐谢了声，林榕屿看他一眼，“别谢。”

“怎么突然去出差了？”赵烁问慕乐，又吐槽，“假期让人工作真是变态。”

林榕屿认为骂得对。

“不是提前定好的，”慕乐吃了口虾滑，“我是替朋友去的，他临时有点事不能出席。”

林榕屿在一旁默默地听，原来不是提前定好的，也就不存在不想告诉他一说。

麦禾这时从小料台回来，将其中一碗放在豆豆面前，随后坐下，正看见林榕屿给慕乐捞了一勺鸭血。

他暗自称奇，林榕屿看上去确实是个周到人，跟他相处舒服。但熟了就知道他本质上是个一视同仁的场面人，像这种吃饭时给某个人夹菜的事他从来不干。

麦禾饶有兴致地“嘿”一声，问慕乐：“你们高中关系特铁？”

慕乐愣了下，摇摇头：“其实那时候算不上特别熟吧，我以前不爱说话。”

林榕屿在一旁很想反驳这句话，但事实确实如此，虽然现在慕乐也称不上多健谈，但至少能跟人有来有往地交流，也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

林榕屿高中记忆里的慕乐，是不会主动开口和他讲话的，一直到毕业他才感觉到对方跟自己交流变得自然了些，但是刚熟悉起来，大家就各奔东西了。

“慕乐高中时可高冷了，学校论坛都管他叫‘冰块美人’。”赵烁插话。

豆豆边吃边看慕乐，点头道：“你不笑的时候，确实挺冷的。”

“你们几个认识很久了吗？”慕乐问豆豆。

“他们仨认识得最久，”豆豆喝了口饮料，说，“我是跟老麦结婚后才跟他们熟起来的。”

“对了慕乐，你应该去过麦禾的店！”赵烁忽然说。

慕乐：“什么店？”

“书店，在榆林路上。”赵烁兴冲冲地说，“就咱们学校周边那条步行街！”

慕乐听到榆林路时愣了一下，但是他不记得那条路有什么书店，迟疑着问：“那里有书店吗？”

“那时是音像店，叫‘相逢音像店’。”林榕屿开口。

林榕屿说完之后，见慕乐半天没反应，便解释说：“老麦就是音像店老板。”

慕乐半晌才看向麦禾，不知为何又重复了一遍：“麦禾是音像店老板？”

麦禾点点头：“现在改书店了。”他见慕乐的表情发怔，便说：“你没去过很正常，我是在你们快毕业那会儿才开的。”

“我……去过，”慕乐笑了笑，“十多年了，我只记得老板是个大胡子。”

麦禾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苦难言。

豆豆忽然大笑起来：“他以前就是大胡子，让我给剪了。”

饭桌上几人一时都在打趣麦禾，没人注意到慕乐表情的不自然，他在几人的笑语中问道：“我记得……以前你店里有个留言墙，还在么？”

“在呢。”豆豆接话，随后想到她和麦禾关于撤不撤留言墙的分歧，对麦禾说，“你别想拆，没门儿。”

赵烁也说：“为啥要拆啊，我看现在很多书店都用这个留客呢。”

林榕屿给慕乐倒了杯饮料，也说麦禾：“留着吧。”

其实麦禾拆不拆的也没所谓，但看众人都对他发难，就嘴硬说：“就拆！”

“那都是青春的记忆！”赵烁不干了。

麦禾就想逗他，见他跳脚，便故意强调了一遍：“就拆。”

赵烁呵呵冷笑了一声，再次还击：“榕屿的笔友就是在墙上认识的，那都是回忆！你问过榕屿的意见吗？”

不知为何，此话一出，餐桌上几人都不易察觉地静了一下。

过了会，林榕屿说了句：“多少年前的事了，不重要。”

豆豆趁机换了个话题，开始聊自己以前开咖啡店的事，“我那时候就是奔着老麦去的……”

“什么笔友？”

一直没出声的慕乐忽然开口。

林榕屿看向慕乐，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慕乐眼睫垂着，似乎只是随便一问。

桌上几人都没说话，赵烁看看大家，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这个大家就沉默，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可避讳的。

慕乐看向不明所以的赵烁，又问了一遍。

“榕屿以前有个笔友，”赵烁大大咧咧，向林榕屿求证，“叫什么……笑笑，是吧？”

其实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本来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在慕乐面前提，林榕屿莫名有些不安。

最后林榕屿点头：“‘每天笑笑’。”

“对！”赵烁继续跟慕乐说，“当时他们俩差点线下见面，但是榕屿放人鸽子了，之后就……哎呦！”

麦禾拍了赵烁的脑袋一下，说：“你什么都给人秃噜出来了。”接着又指着赵烁的小料说：“帮我调个你那料去。”

赵烁捂着头吐槽：“也不知道到底谁过生日。”但还是起身往小料台走去。

这顿饭用了一个半小时，此时已经将近三点，吃饱后大家自觉起身，打道回府。

几人到了室外，分别用打车软件叫车，林榕屿家和慕乐家在一个方向，便想着与他一起打车，先送他回去。

他想找慕乐，这才发现对方背对着他，站在距离他很远的位置。

林榕屿走到慕乐身边，说：“咱们一起走吧，我设置个途经点，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慕乐回道，没有转身。

他的语气乍一听十分正常，但林榕屿觉得不太对劲，因为慕乐回绝别人通常都是扯个理由婉拒，不会这样生硬。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林榕屿语气温和，“让我送你吧？”

夜风静静吹，凌晨的夜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