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禾和豆豆的车最先到,两人跟他们挥挥手就跑走了。
慕乐见他们离开后,才转过身面对林榕屿,说:“不用担心,我以前经常自己走夜路。”
这是明确的拒绝了,林榕屿愣了下,赵烁这时走过来说:“我的车到了,咱一起走,我送你俩。”
林榕屿原本以为慕乐又会拒绝,谁知他这次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率先跟着赵烁向路边走去。林榕屿望着对方拉着行李箱的背影,眉心动了动,慕乐那种疏离感又冒了出来,而且这次好像有什么不同。
车上,赵烁坐在副驾,林榕屿和慕乐坐在后排。
三人都没说话,享受着狂欢后的静谧。
慕乐一直望着窗外,随着车子的行进,窗外昏黄的灯光和建筑在他脸上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阴影,显得他有些忧郁。
一刻钟后,赵烁应该是休息够了,忽然又活跃了起来,他转头问林榕屿:“说起来你当年跟那个笑笑,真的不算‘网恋’吗?”
林榕屿并不想回答赵烁,但他下意识看了眼慕乐,不想留误会,还是实话实说:“我确实没别的想法,我们聊的也不涉及这方面。”
赵烁今晚十分兴奋,本来就话痨,现在更甚了,他叹了口气说:“你没有别的想法,人家可不一定,不然会约你线下见面?”
林榕屿没说话。
赵烁自言自语道:“从伦敦跑来,可是够有诚意的,你竟然就没去,可惜。”
“慕乐,你不是在伦敦留学吗?”赵烁转身找慕乐,“你会为了普通笔友,大老远跑回来吗?”
慕乐一直望着窗外,过了会平静地说:“不会。”
就在这时,司机缓缓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慕乐的公寓到了。
“师傅,劳烦开下后备箱。”慕乐张口道。
他最后跟赵烁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跟林榕屿说了再见,没等回复便开门下了车。
直到后备箱关门的声音响起,林榕屿才反应过来。
“师傅,等等。”
林榕屿打开自己这边的车门,下车,对赵烁说:“你先走。”
接着哐一声关上了车门。
赵烁不明所以,喃喃了句“这俩咋了”,接着就心很大地跟师傅说:“咱走吧师傅。”
.
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月亮也在云层后。
现在好像比刚才又凉了些,风一吹,有几片树叶从树上落下。
“慕乐,”林榕屿在后面叫他,见对方不理,便一个大步上前,抓住了慕乐的手腕,问道,“你怎么了?”
慕乐停下脚步,没回头也没转身,忽然打了个喷嚏。
林榕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别着凉。”说着就要披在对方身上。
这下慕乐终于回身了,他挡开了林榕屿的外套,说:“你别对我这么好。”
林榕屿停下动作,慕乐的眼神有种困扰,就这么望着他,“我上次就说过了,我是同性恋,你能不能别给我错觉?”
慕乐是个非常温和的人,从没对人尖锐过,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话,林榕屿张了张嘴:“慕乐,我……”
慕乐打断了他,声音挺平静的:“我就是在躲着你,你感觉到了吧?”
他继续往下说,有种一鼓作气的感觉:“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榕屿没说话,对于对方后面的话,他既想听,又怕听,但是慕乐不给他也不给自己停下来的机会。
他说:“因为我不躲着你,就会爱上你。”
慕乐那双好看的眼眸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很认真,其中有层水雾,显得朦胧。
“你独身主义,不需要恋爱,我比谁都清楚。”他道,“但我也清楚,我是个缺爱的恋爱脑。”
慕乐仓促地抬手,似乎想摸眼睛,但中途放下了,“我不能总跟你在一起了,你能懂吗?”
林榕屿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一紧,下意识摇头:“慕乐,你给我时间……”
“可我没时间了,我不能跌倒两次,那太蠢了。”慕乐甚至笑了笑。
林榕屿觉得慕乐虽然笑着,却在哭,他想上前抱抱他,可是没有立场。
慕乐看了看暗淡的夜空,最后说:“除了工作,我们最近别联系了吧。”
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林榕屿这次没有动,再一次看着慕乐的背影,看着他走进昏灯下的公寓大堂,在转角处一转弯,便消失了踪迹。
.
“滴”一声,门开了。
慕乐慢吞吞地走进去,门顺势关上,他便倚着门静了静。
接着,他像往常一样,将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消了遍毒,然后去洗澡。
洗澡的过程中,他恍惚地回忆了一下东西的位置。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慕乐走进卧室,从床下拉出来一个银色行李箱,上边布满了斑驳的划痕,显然已经使用多年了。
他蹲在地上,将行李箱打开,摸到最里侧的夹层,鼓鼓的,里面有包东西,他已经七年没动过了。
他拉开拉链,将夹层里用透明防水袋装着的那包东西取出来打开——是一包信。
一共十二封挂号信,信封上的只有两个人的笔名和地址,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笑笑和双木,伦敦到S市,S市到伦敦。
就这么来往了五年,彼此却从未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