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乐和林榕屿合作的跨学科实验工作坊即将开始,从明天连续三天晚上,在学生晚自习时候开展。
虽然是实验课,但是报名的学生颇多,最终仅有部分学生抢到了名额,课程结束后还要向这部分学生进行意见调研,讨论后续改进。
“今天就到这吧。”林榕屿看了看时间,“别紧张,没问题的。”
“好,明天见。”
慕乐收拾电脑,他和林榕屿都是认真的人,教学功底扎实,准备得十分充分,对明天的课程很有把握,今天最后捋了一遍流程,没有耗费太长时间。
他收拾完东西向教室外走去,没说再见,将身后的林榕屿留在了里面,对方也没出声。
他们这一周确实除了工作没有别的联系,慕乐觉得是自己那天的话起到了作用,终于让林榕屿决定远离他了。这也让他终于彻彻底底地能尝试放下自己的感情,熄灭那颤颤巍巍的火苗。
慕乐回到美院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几支白玫瑰,有的已经枯萎,有的还新鲜,慕乐的视线落在上面,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是骆明送的。
骆明也不露面,但每天早上都会有不同的学生来给他送花,无一例外都告诉他送花者叫骆明。同事都拿这个打趣他,问是不是女朋友送的,慕乐嘴上应付过去,心中实在困扰。
国内与国外不同,高校这种环境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没那么高,骆明这样明目张胆地给他送花,影响非常不好,他甚至觉得有些同事和学生已经猜出来了。
以他对骆明的了解,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慕乐的太阳穴抽动了起来,他抬起手揉了揉。最近持续的失眠,以及与林榕屿的关系本就让他头晕脑胀,现在又多了个骆明,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只是更加心烦意乱。
今晚他没课,拿上东西下班,临走前将玫瑰花扔进了垃圾箱。
天已经快黑了,世界灰蒙蒙的,慕乐走出学校大门,脚步忽然顿住了。
骆明正站在上次见面的雕像下,手里抱着一大捧白玫瑰,他的视线从别处转过来,正看见慕乐,便定定地注视着他。
慕乐理都没理他,脚步不停,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骆明在身后叫了他一声,见慕乐没理,便又大声叫他名字,“慕乐!”
虽然已是傍晚,但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并不少,他这一喊,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他望去,紧接着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慕乐。
慕乐一瞬间觉得后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脚步没停,继续走。
“慕乐!”又是一声,这次连之前没转头的人都看了过来。
慕乐停下了脚步。
骆明踱步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张口就说:“跟我复合。”
慕乐匪夷所思:“你有病吗?”
他既是指骆明的话,又是指他天天送花的行为。
“你逼我的。”骆明明白他的双关,接话很快,盯着他说道,“你想让我继续吗?”
慕乐看着他没说话,但厌恶已经透过眼睛冒出来了。
骆明观察着他的表情,嗤笑了声:“你竟然跟我用这种表情。”
他像是受了多大气,深呼吸了一下,抬起视线环视了一圈,忽然目光凝了凝。
随后他重新看向慕乐,将手中的玫瑰花捧到慕乐面前,说道:“现在,拿着。”
慕乐不想跟他废话,挡开他想走。
“我有你的照片。”骆明忽然说。
慕乐的脚步一下顿住了,侧过头看向骆明:“什么?”
骆明再次将花放到慕乐怀里,慕乐这次下意识接住。
骆明笑了笑,凑近他耳边说:“你说什么照片?”
“床照啊。”骆明戏谑地说。
接着,他亲昵地环了一下慕乐的肩膀,说:“明天见,乖乖。”便要转身离去。
慕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垂眼看着玫瑰花,这是两年多前骆明追他时天天送的品种,花茎已经去了叶和刺,变得温顺了起来,仿佛没有一点伤害性,只剩下软弱可欺。
“骆明。”慕乐的声音响起。
骆明回头,脸上还带着笑意,“怎……”
他刚转头,一大团黑影劈脸抽来,骆明的脸被抽得一歪,整个身体都向旁倾倒,踉跄了两步。
沉闷的一声响,夹杂着包装纸杂乱的声音,白色花瓣片片凋落,有几片掉进了骆明的衣领中,更多的溅向了四面八方,甚至弹到了骆明的眼睛。
整束花被慕乐砸在地上,精致的包装瞬间散架,玫瑰花散乱地铺在了脚下。
校门口的人都被这动静引得看向了这里,慕乐却在众目睽睽下十分平静。
慕乐抽了他?
骆明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满脸不可置信。
“这花不带刺,”慕乐只是胸膛起伏稍微明显了点,但声音异常平稳,“真可惜。”
骆明愣在那了,直勾勾地看着慕乐。
“照片?”慕乐轻笑一声,疑惑道,“我这么好骗吗?”
骆明张了张嘴,没出声,眼神游移着垂下,其中的心虚已经暴露了他的谎言。
慕乐上前,揪住骆明的衣领,微微使力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