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时，慕乐的心中依然仿佛被秤砣坠了一下。

林榕屿将啤酒放在一边，沉吟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慕乐笑笑，将视线投向另一侧，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希望时间能快些，钝刀割肉比一刀两断还煎熬。但林榕屿没有继续，像是难以开口。

如果林榕屿不好开口，那就换他来说吧。

“不做朋友了，我知道。”

慕乐语气干脆，语调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即使在一个学校，我们本来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他语速比往常快，竹筒倒豆子一般，“实验课结束了，我会找廖院长提退出，换人参与。”

“慕乐，能听我说完么？”林榕屿的语速快了些。

慕乐不想听，他想回家，撑着地要起身，“能走了么？”

林榕屿抓住了他的手臂，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慕乐根本没反应过来，身体凭着惯性起身，等站直身体才忽然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他愣在原地。

林榕屿也站起身，没了刚刚的沉稳，又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慕乐脑中轰然，林榕屿的话震得他半天没反应。

他背对着林榕屿，眼前一恍，对方绕到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慕乐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垂眸盯着地面。

林榕屿轻叹口气，弯下点腰找到慕乐的双眸，郑重地说：“慕乐，你愿意接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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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市中心一家酒吧里，吧台边坐着一个烂醉的人。

Lemon匆匆从门外进来，在热烈的音乐和繁杂的人群中找到了那人，急忙走过去。

“骆哥，该回家了。”

骆明侧头看了Lemon一眼，手臂一抬挥开对方试图搀扶他的手臂，低吼道：“离我远点！”

Lemon向后踉跄了一下，定了定神说：“骆哥，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前方的调酒师没看他们，淡定地摇着杯子，酒吧里的纠葛多了，这点事不值一提。

骆明嗤笑了一声：“你是个屁。”

话毕，骆明便拿上衣服跌跌撞撞向室外走去，Lemon也马上抬步。

“还没结账。”吧台旁的服务员说。

Lemon只得结好账，急忙追出去。

“骆哥你去哪？！”

Lemon出去时，骆明已经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了。他赶紧跑过去，但是没赶上，骆明已经坐着出租车走了。

Lemon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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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礁石上，慕乐久久没有回答。

林榕屿依旧维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注视着慕乐低垂的眼睫，一贯沉稳的声线有些紧张：“慕乐，我喜欢你。”

慕乐的眼睫颤了颤，慢慢抬起眼睛，对上林榕屿的视线。

林榕屿喉结动了动，继续说：“你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动心的人。我没经历过情感关系，在这方面太迟钝，之前让你不开心，是我的错。慕乐，我一向认真，你可以相信我，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

林榕屿笑了下，声音低沉：“我想明白了，我放弃独身主义，它只是我逃避感情的借口，我得马上踢开它，不然你就不见了。”

林榕屿的声音随着海风飘进慕乐的耳朵里，令他呼吸急促。

慕乐胸腔起伏有些不稳，那是他在拼命控制自己的心跳。他转回身体，背对着林榕屿，慢慢地重新坐在礁石上。

林榕屿便单膝蹲下来，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我不能答应你。”慕乐说。

话毕，慕乐等着对方的反应，身旁的林榕屿始终沉默，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的火苗颤巍巍地晃动着。

与其等着别人的反应，不如自己把话说清，慕乐继续开口，轻声说：“我不相信。这种事就像性取向，没那么容易改变。”

他终于侧过脸主动看向林榕屿，“你要是过一阵又改主意了，我该怎么办？”

慕乐故意直视对方的双眼，显得面无表情又冷冰冰，像是高中时初识林榕屿的时候。

远处的灯火在两人的下颌描了一圈彩色光晕，林榕屿的表情没有不悦，反而有些温和。

林榕屿看着他，双眸带有温暖的弧度，叫他名字：“慕乐，那你考察我，我追你。”

……慕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转过脸面向海水，没说话，耳边回荡着剧烈的心跳声。

一声尖锐的鸣响忽然响起，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