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无声,尽管姜烬压低了脚步,但还是在接近之后,被黄风捕捉到了动静。
听音辨位,听音辨人。
黄风一愣:来的人是那个女人?她竟然敢一个人跟着自己,真是……不知死活。
黄风内心的恐惧似乎被姜烬的出现打消,他将手中的弓弦拉得极紧,瞄准了对面,只要姜烬一出现,他有把握一击即中。
他心中的又升腾起兴奋,虽然在裴凛那里吃了亏,但若能杀掉姜烬,他就还有机会。
黄风的舌头抵在脸颊边,觑眼紧盯昏暗的前方。
等待,只需要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黄风自认有耐心等待猎物,但这次等待的时间是否过长?
他心中突然涌起不安,伸长了耳朵仔细辨别空中传来的声响。
消失了。
姜烬的脚步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风惊怒地放下始终举着的弓箭,他从暗处走出,看向前方的通道,没有人影出现。
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出现在黄风和天眼之后那男人的脑海。
姜烬的身影消失在了天眼的视野中,仿佛从未出现。
端坐禅房的男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皱眉看向面前数十面镜子。
裴凛的步伐被他刻意开启的机关拦住,还未脱身。
石文越和明哲二人正在渡鸦的带领下,从另一条路下到二层。
唯独没有了姜烬的身影,她到哪里去了?
男人闭目一瞬,回想最后看见姜烬的身影。
就在她要接近黄风的一段通道之间,天眼受限于光线和转动角度的限制,在道路的中程断了视线。
但只要姜烬继续向前走,就会被前面等待的天眼监控到行踪。
男人看向面前的某个镜子画面,那里空无一人。
他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放缓了转动佛珠的动作:看来她是在中途找到了其他东西。
男人看着黄风朝前走去,眼中深思加重:还有隐藏的通道?也是,陈万安和上任圣女的共同杰作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看穿。
想到这里,一道浅笑出现在男人的唇边,他喃喃自语:“呵,你还是这样,出人意料……也好,就由你亲手挖出那些秘密吧。”
他手中的佛珠又开始匀速转动,男人看着黄风的镜中身影逐渐靠近密道的中段,眼中兴味盎然。
那里很可能就是姜烬隐藏的地方。
在黑暗中行走的黄风贴着墙壁缓慢前进,他的呼吸声就是空间里唯一的响动,但下一秒,咕嘟声响起,黄风因为紧张咽下了一 大口唾沫。
黄风手下的力道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重,也幸得弓箭材质坚硬才未被强力折断。
“该死,这女人到底去哪了?”
本能的危机感让黄风十分冒火,但他又不能轻易发出任何动静,只能像是棋差一着地警惕着四周。
“这明明是他的主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念头刚升起,黄风就感到自己背后寒毛尽立,有人在盯着他。
黄风瞬间转身,同时将箭矢搭在弦上,一触即发。
被他动作迅速带飞的长辫啪的一声甩在脸上,挡住了一片视野,黄风心中一惊,几乎就要将手中的箭射出去,但他终还是看清自己眼前空无一人。
他恼怒地将碍事的辫子甩了回去,与他怒光相接的只有尽头墙角的一个黑色圆球。
圆球上一闪而过的光,仿佛像猫儿在看自己的玩具鼠嬉戏。
“该死。”压抑着怒气的外族语突兀地在这片通道上响起,黄风愤愤放下弓箭,朝地面唾出一口带血的痰,他目光阴狠,整个眼眶都泛着病态的红色。
嗡,嗡。
黄风怀里的令牌又开始震动,是在催促他赶快行动。
体内气血上涌,黄风的整个面部都变得通红,他将所有的负情绪都归向姜烬等人,终是捏紧了手中的弓,转身继续走。
刚才的危机感似乎就是他的错觉,密道里没发生任何事。
黄风的身影已经走进这段密道的中心,这里也是最暗的地方,几乎没有一点光照。
寂静,空旷。
除了黄风的脚步声、呼吸声,再没有任何声音,再没有任何活物的存在。
“难道那个女人往回走了?”黄风皱眉走着。
但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不,是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不要说话,不要动。”
“不然,我让你下一秒就毙命。”
女人如同鬼魅的声音出现在黄风的耳边,一把冰冷的小刀抵在他的颈部大动脉。
温热的、突突跳动的血管如此脆弱,只要小刀轻轻滑动,就会喷洒出最高扬的血泉。
黄风刚才还因怒火上涌的气血,瞬间便从头顶寒到了脚底。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此时黄风怀里的金焰令牌突然又震了起来。
这次震动的频率急促又密集,像是在催促他行动加快,可小刀抵在脖子上,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冷汗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黄风的脑子似乎停止了转动,他眼中全是不可思议和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