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马丁尼
她沉默地注视着星晚完成一整套动作:隐蔽躲藏,使用变声器打电话,得手后溜到巷口,靠着墙无声地笑得浑身发颤——那副幼稚又充满报复快感的模样,与几天前在杯户饭店天台上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贝尔摩德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平心而论,单从表演层面看,这丫头模仿关西老奶奶的即兴演出,从声音颤抖、气息控制到絮絮叨叨的慌乱感,都堪称惟妙惟肖。如果恶作剧对象是普通人,贝尔摩德甚至愿意以资深演员的身份,在心里给她点个赞。
但问题是——这是琴酒的车。这个认知让那丝微弱的赞赏瞬间冻结,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探究与锐利如刀的审视。
她竟然在跟踪琴酒?还能精准找到他停放在隐蔽角落的车?她想做什么?这种幼稚报复背后,是真的蠢,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和挑衅?
一个更深的疑虑浮现。她清楚地记得,在杯户饭店天台,自己曾明确警告过这个女孩,要她“藏好那份与众不同的力量”,远离组织视线。那既是威胁,也未尝不是提醒。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仅仅几天后,就主动地、近乎莽撞地再次靠近组织边缘,撩拨琴酒的虎须?她难道不明白这有多危险?不明白一旦引起琴酒真正注意,她那点“秘密”根本经不起查?
她是被愤怒冲昏头脑,愚蠢到不顾后果?还是说……这种“不顾后果”本身,就是另一种更深层的算计?她在赌什么?或者背后有什么倚仗,让她觉得自己可以偶尔“任性”一下?
看到星晚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贝尔摩德迅速掐灭烟蒂,转身返回酒吧。大脑如同高效处理器,开始飞速运转,整合分析近期所有关于林星晚的异常信息。
这已不是第一次。
上次是杯户饭店,她精准出现在皮斯科灭口目标的现场附近。贝尔摩德当时怀疑是那个总在命案现场打转、聪明得不像小学生的柯南——她高度怀疑就是工藤新一的小鬼——是否把此事也透露给了星晚。但这次,她又出现在琴酒临时停车的后巷。两次都与组织行动产生交集,绝不能用简单巧合解释。
她拉黑了自己所有联系方式,显然通过某种途径知晓了部分真相。但她对外表现出的“脱粉”理由,仅是无法接受偶像抽烟喝酒及所谓的“告别过去,重新开始”?贝尔摩德根本不信这种幼稚借口。
最重要的是,贝尔摩德想起之前通过远程监控看到的、星晚个人电脑上那些令人费解的搜索记录——用异常流利精准的中文输入的、指向完全“不存在”的公司、地址、人名的搜索项。这个女孩身上笼罩着层层迷雾,藏着连她这个千面魔女也无法立刻看透的秘密。
那个关于她“并非此世之人”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如果成立,那么她能精准定位琴酒的车,是否意味着拥有某种…超越常规情报来源的、更高维度的“信息”指引?
种种疑问交织成网,让贝尔摩德对星晚的好奇与探究欲又攀升到新的高度。这丫头,似乎并未完全把她之前的警告放在心上。或者说,她正以一种极其笨拙又大胆的方式,试探着危险边界,同时也……试探着她贝尔摩德的底线。
然而,纷乱思绪被一个冰冷事实骤然打断——她瞥了一眼腕表,约定时间将至。琴酒和伏特加应该已经就座。她为那位顶级杀手精心准备的“好戏”,该上场了。
几乎瞬间,所有关于星晚的猜测、疑虑和那丝被挑起的探究欲,如同被无形屏障隔绝,迅速沉淀到思维深处,职业性的冰冷面具重新戴上,千面魔女的专注力回到了最熟悉的舞台。
贝尔摩德迅速闪入员工休息室,戴上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并且彻底改变身形。当她再次端着托盘出现在吧台时,已无人能将这位沉默寡言的酒保与刚才倚在门外的神秘女郎联系起来。
她走到琴酒和伏特加所在的卡座,将一杯精心调制的、色泽深沉的鸡尾酒放在琴酒面前,动作标准而毫无破绽。
琴酒冰冷的目光从酒杯缓缓移到“酒保”脸上,停留了片刻。空气中弥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哼……”琴酒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哼,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这次……不是马丁尼了?”
即便她伪装得完美,他野兽般的直觉依然认出了她。
贝尔摩德动作微顿,随即发出一声低哑的、似属于男性的轻笑。她抬手,指尖勾住下颌边缘,缓缓撕下□□,露出底下那张带着慵懒笑意的脸。几缕铂金色发丝垂落,拂过冰蓝色的眼眸。
“Gin,你的眼睛还是这么毒。”她声音恢复磁性,带着玩味,其下却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疏离,“马丁尼?那种过于……纠缠的组合,偶尔也会腻的。”
她微微倾身,指尖未像以往般亲昵地触碰酒杯或他的肩,而是轻点冰冷桌面。冰蓝色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捉摸却界限分明的光,意有所指:“最近……发现些更有趣的独立‘课题’。调酒嘛,自然更享受纯粹探索的乐趣,而非……固定配方。”
姿态依旧优雅,话语依旧双关,但曾经弥漫在两人间那近乎挑逗的熟稔暧昧,此刻荡然无存,只剩公事公办的冷静与明确的划清界限。
伏特加大气不敢出,僵坐原地,努力缩小存在感。他敏锐感到,大哥和贝尔摩德间的气氛变了,从危险勾人的暗流,变成了冰冷带距的暗涌。
这时,伏特加接完电话,脸色难看地低声汇报。琴酒脸色瞬间阴沉如风暴将至。贝尔摩德心下了然——罚单到了。
“伏特加,通知情报组,立刻调取这附近十分钟内的监控。”琴酒声音冰刺骨髓,“我倒要看看,是谁找死。”
贝尔摩德神色不变,优雅擦杯,指节却微不可察地用力。她放好杯子,自然地拿起内线电话走向储藏室。
片刻后,她款款而归,对琴酒露出慵懒戏谑的笑:“这么大火气?一张罚单而已,看来是惹了‘正义市民’。监控查了?”
伏特加拿着手机,一脸困惑:“奇怪…大哥,技术组说后巷监控近半小时的数据…被异常覆盖了,一片雪花。”
琴酒脸色更难看了,凌厉目光扫视四周。
贝尔摩德耸肩,抿了口酒,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哦?那可真是……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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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时捷356A如黑色幽灵,疾驰在东京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