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那把标志性的□□,黑洞洞的枪口,正冰冷地指向一个踉跄后退、靠在集装箱上的身影——金发凌乱,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正是贝尔摩德。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地上,柯南被麻醉针放倒,昏睡不醒。小兰紧紧抱着昏迷的灰原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
赤井秀一的眼神冰冷如刀,手指扣向扳机!没有丝毫犹豫!
“不——!!!”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不是贝尔摩德,而是星晚!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恐惧、犹豫、算计、摆烂……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
那个让她恐惧、让她愤怒、让她羞耻、却又在她心底最深处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的女人……不能就这样死在她面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失去所有神采!更不能接受那张总是带着戏谑或冰冷表情的脸,在自己面前变得苍白、失去生机。
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双腿在冰冷的地面上猛地蹬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朝着贝尔摩德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砰——!!!”
□□的轰鸣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但星晚更快!
在子弹撕裂空气、即将吞噬贝尔摩德的前一刹那!星晚的身影如同飞蛾扑火般,狠狠地撞在了贝尔摩德身上!
一声闷响!一声痛哼!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狠狠撞飞!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滚作一团!
后背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怖冲击力和灼烧般的剧痛,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中。星晚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但与此同时,她也清晰地感觉到那件“战损版”防弹衣顽强地抵消了大部分致命的穿透力。
钢珠和冲击分散开来,主要造成了背部大面积的撕裂伤和贯穿伤,血流如注,但奇迹般地,似乎避开了脊柱和所有重要的脏器。剧痛来自于肌肉和皮肤的严重创伤以及巨大的冲击力震荡。
‘痛死我了……这就是战损版的体验吗?!’她在剧痛中迷迷糊糊地想,‘但……幸好换了……不然这下真的直接G了……’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影变得支离破碎。在濒临昏厥的边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旋转——
是莎朗·温亚德在纽约雨夜,对她伸出手时那双看似温和、深处却藏着无尽故事的眼眸……
是克丽丝·温亚德在镁光灯下耀眼夺目、在私底下对她流露出偶尔纵容的浅笑……
是贝尔摩德撕下伪装,用枪指着她,眼神冰冷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是那个在诊疗室里,用酒精灼痛她伤口,指尖却带着微妙抚触的女人……
是前段时间被她用“奶奶”和“服务费”狠狠挑衅,却最终转账、留下“服务费”备注的、恶劣又难以揣测的存在……
这些面孔交织重叠,最终汇聚成同一个灵魂——真实的贝尔摩德。
‘我……还不想死……’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混沌中浮现,带着强烈的不甘。‘我还没……还没弄明白……她到底……对我……’ 还没能真正触碰到那个灵魂最深处的一丝真实,还没能……再多看她一眼。
这个充斥着危险与谎言的世界,因为有了这样一个让她恨得牙痒、却又舍不得真正放手的存在,竟然变得让她有些留恋起来。
她舍不得就这样离开,舍不得再也看不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因她而起的任何一丝波澜。
她死死地将贝尔摩德护在身下!温热的鲜血从她后背的伤口不断涌出,迅速浸透了外套!
朱蒂·斯泰琳也冲了过来,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金发碧眼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看着那个死死护在贝尔摩德身上、后背染血的星晚,厉声喝问:
“林同学,你到底是谁?!”
“你和贝尔摩德是什么关系?!”
赤井秀一的动作瞬间停滞!□□的枪口微微抬起,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在突然闯入、舍身扑救的少女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错愕。
然而,这错愕转瞬即逝。
他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和FBI的背景情报,让他立刻认出了这个女孩——林星晚,那个在档案中被标记为与“克丽丝·温亚德”及“新出智明”均有异常密切接触的、高度可疑的目标。
狂热粉丝,特殊关注,突兀的关系转变……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明确的结论:这个女孩与贝尔摩德的关系绝非寻常,其舍身行为更是印证了这种危险联结的深度。
星晚疼得眼前发黑,后背火辣辣的剧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浸透了她的外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意识在剧痛的边缘徘徊,几乎要沉入黑暗。
然而,就在这恍惚之际,赤井秀一那低沉而极具穿透力、带着毫不掩饰讽刺的声音,如同冰锥般狠狠凿进了她的耳膜:
“呵……真是感人至深,贝尔摩德。”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星晚染血的后背,最终定格在贝尔摩德苍白却依旧带着一丝嘲弄的脸上,“这就是你腐烂的苹果吸引来的飞蛾吗?不愧是……腐朽到骨子里的‘女演员’。”
“腐烂的苹果”——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星晚被疼痛和濒临昏迷笼罩的混沌大脑!
‘她不是!!!’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混合着追星狗被触及逆鳞般的本能愤怒和一种被踩到最敏感痛脚的尖锐刺痛,让她原本涣散的精神猛地一振!肾上腺素在瞬间疯狂分泌,强行压过了身体濒临极限的痛苦和虚弱!
“闭嘴——!!!”
一声嘶哑却异常尖锐、甚至破音的怒吼,猛地从星晚喉咙里爆发出来!这声怒吼耗尽了她刚刚凝聚起的所有力气,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捍卫!
她不知道自己在捍卫什么,或许是捍卫那份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贝尔摩德复杂情感的最后一层遮羞布,或许是纯粹无法忍受有人在她面前、用如此轻蔑和判定的口吻,将她视若珍宝的存在,贬斥为“腐烂”和“腐朽”!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混合着血水和尘土肆意流淌,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决绝:
“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