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嫉妒1

贝尔摩德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偏离重点的质疑给逗乐了，紧绷的指尖力道微微一松，喉间溢出一声带着嘲讽的轻笑：

"呵……小疯子，你的脑子果然和常人不太一样。现在该在意的，是这个吗？"

星晚被她这句轻飘飘的反问猛地噎住。她瞪着贝尔摩德，眼神里残留的醋意和吐槽的冲动瞬间被一种迟来的惊骇所取代。

刚才她的注意力全在纠结“情敌”名单和吐槽某些机构的无能上，此刻，贝尔摩德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才让她后知后觉地、真切地品出了刚才那一个个地名背后血淋淋的意味——

那不是故事，不是比喻，而是眼前这个女人亲手书写、或至少是冷眼旁观的、真实发生过的结局。

“……所以……所以他们就……”她的声音带上了不受控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都……死了？！或者……生不如死？！那些……都不是你在吓唬我？！是……真的？！”

贝尔摩德终于完全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但那冰凉的指尖却并未远离，而是如同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审视，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过脖颈的曲线，最后精准地停在了她颈侧——

那里，温热的血液正在皮肤下的大动脉中剧烈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生命的脆弱。

"死了？或者废了。"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像冰珠砸落地面，清脆而无情，"不听话、或是失去了趣味的玩具，自然要处理掉。"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星晚颈侧搏动最明显的位置，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目光不再是回忆或戏谑，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衡量价值的审视。

仿佛指腹下感受着的不是生命的律动，而是一件出现了故障、但尚未完全失去兴致的收藏品那尚在运作的机芯。

“纽约金苹果剧院舞台上，你一脚踹飞盔甲的时候，那异于常人的力气，倒是让我觉得有几分新鲜，甚至想过……要不要把你留在身边，多观察几天，看看你能扑腾出什么花样。”

“你向‘克丽丝’的号码，发那些蠢话时，虽然幼稚得可笑，但至少……”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证明还没完全认错路。知道该朝着谁摇尾巴。”

她的语气陡然一转，之前的漫不经心瞬间被一种尖锐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冷意所取代。那冷意精准地包裹住星晚，如同冰棺悄然合拢。

“可是你——”

贝尔摩德猛地俯身，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她眼中翻涌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怒意。

“——你居然敢拉黑我？”

“两个号，一个不剩。”

“谁给你的胆子，嗯？小疯子？”

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刚才因那些血腥往事而升起的惊骇，在听到“拉黑”这个具体指控时，奇异地消散了，转而变成了一种混合着“被抓现行”的窘迫和“明明是你有错在先”的不服气。

那天系统上线记忆恢复后，在发现所有温柔关怀都是演技、所有特殊对待都可能别有用心后，带着一股被欺骗的委屈和愤怒拉黑了她所有账号。

现在又被苦主用这种兴师问罪的语气提起，让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眼神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些许心虚。

“现在，”贝尔摩德的指尖在星晚颈侧动脉搏动处微微施加压力，声音低沉下去。“你这件还算鲜活的玩具，也开始不听话了。”

“告诉我，”她红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乎生死的恶意兴味。

“我是该现在就把你这点不合时宜的‘个性’彻底磨平，拧紧发条，让你只能按照我的节奏转动……还是说”

她的指尖稍稍加重力道，仿佛能透过皮肤感受到那脆弱血管下汹涌的生命力，“直接换个……更听话、更新鲜的？”

星晚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感受着颈侧那不容忽视的按压，她强行把那点心虚压下去——凭什么心虚？该心虚的是这个满嘴谎言的老妖婆才对！

她非但没有露出恐惧，反而极其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仿佛听到的不是生死抉择，而是对方在无理取闹。

她甚至抬起手，带着点不耐烦地、轻轻挥开了贝尔摩德按在她颈侧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