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不要不理我

贝尔摩德指尖的香烟顿了一下，随即，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弄的笑声，仿佛琴酒说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规矩？我比你更清楚，Gin。”

她吐出一口绵长的烟雾，让侧脸在氤氲中模糊，“弱点？不，她只是……一个比较合我心意的消遣。看着她在我掌心挣扎，既想靠近又害怕被灼伤的样子，很有趣。”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就像慢慢拆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撕开蝴蝶结，剥开层层包装纸……这些过程，才是享受。直接毁掉？太粗暴了，也……太浪费了。”

贝尔摩德终于转过脸，迎上琴酒审视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下闪烁着幽暗难辨的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放心吧，如果哪天我腻了，或者她变得碍眼了……我会亲手处理干净。毕竟，‘清理’自己的东西，也是一种权利，不是么？”

琴酒盯着她，没有再说话。车内再次陷入比之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在夜色中咆哮，仿佛潜伏的野兽。

贝尔摩德重新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光在她眼底划过一道道冰冷的光痕。

她捻灭了烟蒂，指尖传来细微的灼痛感。

“玩腻”？她自己都不知道，对这个一次又一次不要命地闯进她视野里的“小玩意儿”，究竟何时才会腻。

至于“亲手处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就被一股更汹涌、更灼热的情绪彻底吞没——那是对星晚劫后余生产生的愤怒。

在确认星晚成功躲过子弹、赤井秀一逼退琴酒之后，贝尔摩德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

林星晚。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疯子！一次又一次！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又在她底线上疯狂试探！

这次更是直接撞进了琴酒的狙击镜里！

贝尔摩德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了。

几乎在同一时空的不同坐标，FBI临时指挥部内的气氛同样凝重。

赤井秀一冷静地向詹姆斯·布莱克汇报了今晚的情况，包括最后关键的狙击细节。

“……综上所述，琴酒原本的目标是毛利小五郎，但因林星晚的意外闯入并佩戴耳机，目标曾短暂变为她。在我未能第一时间进行拦截的情况下，是贝尔摩德出言试图阻止琴酒开枪。”

詹姆斯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神色严肃：“贝尔摩德阻止琴酒？为了那个叫林星晚的女孩？”

“是的。”赤井秀一确认道，墨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虽然从唇语读出贝尔摩德用‘玩具’作为借口掩饰，但当时她瞬间的反应，不似作伪。那种急切，非常罕见。”

他顿了顿，补充了自己的判断，也解释了自己那瞬间的迟疑：

“这个女孩，林星晚，她是贝尔摩德身边一个极其特殊且不稳定的变数。她似乎能牵动贝尔摩德的情绪，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情报。”

“但另一方面，她的立场模糊，动机成谜，完全系于贝尔摩德一人身上。过度接近黑暗，本身也可能被黑暗吞噬，甚至反过来给我们带来麻烦。今晚我的犹豫，正是基于这种风险评估。”

詹姆斯沉吟良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明白你的顾虑，秀一。但别忘了，这个女孩也并非完全被动。她曾主动向我们提供过关于杯户公园的预警，尽管其动机和情报来源存疑，但结果确实帮助我们避免了重大损失。”

“她对贝尔摩德的影响力，以及她自身在险境中生存和传递信息的能力，或许比我们预想的更有潜力。”

他做出了决断：“看来我们之前决定‘放任’并有限度观察她的策略是正确的。”

“继续这个方向，非必要不干预，但要确保她的基本安全。至少在理清她和贝尔摩德真实关系、评估其可控性之前，她不能出事。她或许会成为对付贝尔摩德，甚至深入组织的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了解。”赤井秀一点头。

在城市的另一端，当系统明确播报【黑衣组织成员已撤离】后，星晚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浑身发软，瘫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心跳才缓缓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