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干什么?”
“你去楼下的小饭馆当服务员,一个小时十五块钱,老板娘我认识,明天可以帮你去打个招呼,不要身份证。随便你一天干多久,但我要分十块钱买咖啡喝。”我摇头晃脑,又翘着二郎腿抖脚。
“你让我这个学历的人去端盘子?”小手不太瞧得上这份零工。
“你在我家是无业游民!”我朝他颐指气使,“不然你去要饭也行,反正我每天要十块钱。”
“你好像顾主编。”小手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我哪里像顾主编?我只要十块钱哎,你干一个小时就有了。”不像话,胆敢拿我和顾主编相提并论。
“有没有别的工种?”
“有啊。去后厨洗盘子。”
“那我还是端盘子好了。”
我满意地站起身,又想起重要的事,去把小手原来那个手机翻出来,告诉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翻开来看了一眼,嘴里念念有词:“A世界里的B1和B世界里的A1有信号……”
“叽里咕噜的。”
他倒是来了劲:“你给我的那个手机我没带过来这边,你打个电话试试呢?”
我倒抽一口气:“你为什么没有带过来!我要再去买一个吗?败家子儿。”
我才不打,又不是没打过,根本打不通。我把手机解了锁扔给他自己打,然后去卧室找睡衣准备去洗澡,吃了饭又流了一身汗。
小手拉住我,很认真地说:“刚吃完饭,不能洗澡。”
我说:“我洗冷水澡。”
“饭后洗冷水澡更不好。”
“是吗?”
“是的。”
我将信将疑地把他手里的手机先接回来搜了一下,还真是。算他有点用。
那我只好先去玩一会儿了。钻回房间把我的绘画道具都搜罗出来,像作法一样将整张桌子重新占满,正要开工,又想起重要的事,钻回去坐到他面前。
我说:“你教授叫艾政吗?”
小手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哦,你看过我手机通讯录。”
“你有个同门师兄弟叫费有章吗?”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低了下去,眼里露出了不可思议。
“没事,我猜的。这个名字也在你手机里。”我轻飘飘地说完,又溜回房间去了。
但我坐在画桌前,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跟电影里的细节对上了。
我跟电影里的二维人同处在一个空间。小手算二维人吗?虽然电影都是现实人演的,但是电影人物应该算作二维的吧?
但我记得小手是有心跳和体温的。提起来的笔刷又放下去,我再次冲回了客厅,右手直接贴到他的心口上。
非常沉稳的跳动。
小手也没有阻拦我的这一举动,只是越发地莫名其妙起来:“你在饭后运动吗?进进出出的。”
我自己把手放下来,然后立正了,看着他说:“柏青,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他微微仰起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布满疑云的两只眼睛里也清澈起来,我能看到倒映在他瞳孔里的自己也在笑着。
笑得人怪不好意思的,我便错开脸,把桌上那串钥匙又拎起来塞给小手。
他把手机放下,伸出左手把那串钥匙接走,又用右手来握住我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来的手。
我们像一般人初次见面时握手那样互相把着对方的虎口,互通姓名。
他说:“谢谢你,梁上燕。”
我收起笑容,借着手上的力,向前探出一点身子,和他说道:“周末去找最后一个线索,程可在问进度了。”
“我明天就可以去。”
“不行,你明天要去端盘子。”
“盘子可以后天再开始端。”
“那我明天的咖啡怎么办?”我佯装有些生气,“而且,那个公园我还没有去过。”
理由充分,小手没有办法反驳,我也不允许他反驳。
“好吧。”他摊开手,顺便将桌上用完了的手机还给我。
“打得通吗?”
他摇摇头:“有点信号,但是会断。对了,我现在没有手机了,怎么跟你联系?”
我想了想:“小餐馆有座机电话,你厚点脸皮,要用的时候就去蹭。”
小手脸色为难。看来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个少爷,这种事都不大做得来。
但是少爷会自己做饭和打扫卫生,他是平民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