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把我的碗全碎了,我紧急拦截她手里的洗碗巾。
谁知道画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发粗暴地搓洗我的盘子。
她说:“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我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当那个碍手碍脚的人。虽然很不服气,但我还是决定回到书房先去处理一下工作。毕竟,下午还要去一趟警局,时间并不宽裕。
忙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该出去了,不能叫陈警官等太久。
路过客厅的时候,画画正趴在窗户上朝楼下看。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小区的物业,正在往绿化带植物上挂一些诸如小灯笼之类的节日装饰。
“要过年了吗?”画画问完也没有在等我的答案的样子,继续说道,“感觉好奇妙啊,我今年要过两次春节。”
“画画,我得出门一趟,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窗户玻璃上已经被她呼出的热气涂了一团圈,她从那个圈圈上抬起头,双眼和水气一样迷蒙。煽动的睫毛像小刷子在我的喉管上拂过,令我必须要吞咽一口唾沫,抵抗住这种敏感的刺激。
这时我才想起来,在昨晚之前,我们还好似即将老死不相往来,今天她就站在我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站在我家里,站在了我的世界里。
任谁也不能压抑喷薄而出的亲吻珍宝的欲望。
我朝画画逼近,半条胳膊都伏在玻璃上,将她困于我和窗户之间。
她仰起头看我,眼神一点也不疑惑。她知道我要干什么,甚至迅速地掌握了主动权,伸出胳膊压低了我的脖子。
她是满足我心愿的天使吧,让我如愿以偿地抵达了她的嘴唇。
唇齿间的亲密无间逐渐不能令人满足,画画的小动作从抠我的脖子,转向抠我的肩膀,又想抠我的衣领。
气氛很到位,但是时机不对。我只能紧急叫停:“不行不行,我真的要出门了。”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去吗?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好。”
事件发生地频繁拥挤,就会感觉很久没有碰我的车了,其实也不过短短几天。但画画对我的车一点也不陌生,熟门熟路地爬上去系好了安全带。
开到警局门口,我说:“我也不知道要进去多久,你可以在车里等,也可以进去等,或者在周边逛一逛也行,如果你不怕冷的话。我的手机留给你。”
画画瞄了一眼外面的建筑:“你还出得来吗?”
“大排档砸人的又不是我。”我揉了一下画画的下嘴唇,那里还有一点红肿,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陈警官夹着笔记本把我带到一个空的小房间,开门见山地让我讲述一下昨晚周记大排档事情发生的详细过程。
我说:“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枚古钱币吗?是李营给我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所以想找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失主。不光那枚古钱币,他还给了我很多别的东西,都是很值钱的金银玉石,他让我换成现金交给他,否则我周围的亲友就会有危险。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就是昨晚的周记。”
“你怎么不报警嘞?”
“李营给我的时间不是很充裕,我没想那么多。”
“那大排档的老板说,桌子上就留了几万块钱和两本圣经,你也没给他钱呐?”
“我想让他主动找我,我好安排时间场所,就没带钱去。”
“还说你没想那么多!”陈警官停下笔,点了点我,“他砸了人之后去哪儿了你知道吗?还有、你怎么也不见了?”
“他跑了,我追他去了。但我跑不过他。”原来我说谎的本事也不小,这话说起来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你能猜到他现在会在哪里吗?”陈警官的身体向前探了探。
我思索后摇头:“不清楚,我们之前的交情没那么深。”
他又朝后靠向椅背,手里的笔在纸上不停地点点点:“你们怎么互相联系的?有办法再把他约出来吗?”
“他给了我一个手机,也许可以试一下,但不能保证成功。他可能已经不信任我了。”
“你们有联系方式?”陈警官抓到机会,两眼放光,“太好了!具体什么时候联系、怎么联系,你等我们组里讨论一下。别轻举妄动了哦!”
“好。”这件事情确实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让警方介入不失为一种更为稳妥的方式,总好过任由画画去拿性命尝试。
临走之前,我又想起那袋子脏货,还躺在我家的柜子里,我想问问陈警官怎么处理,又觉得那是画画那个世界的东西,在这里再怎么找也不会找到失主。遂忍住了没有询问。
没想到陈警官主动提起了:“那些东西你清点一下,什么时候带过来,我和那个钱币一起查查,到底是谁丢的,怎么这么久了也没见到个相关的失窃案。”
其实最好是让画画回去的时候一起带走,但现在陈警官这么说了,我就没有办法留在手里了。
走出警局回到车上,画画不在车里。
我又折回去跟局里的人借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