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 7月29日 周二 晴
新的一天了,一想到也许今天林鸢还会再来,我就头疼。
她向我展示了一个优雅的面孔下,存在着什么样的扭曲心理,以至于我对她前天的坦诚产生了怀疑。
林鸢昨天来得不算早,但是她来了没多久,迎来了一波人流高峰,座位紧张,有一位独自前来打卡的客人便提出可以接受拼桌。
我理所当然地先去问了林鸢,她并未表示反对,甚至将她挂在对面椅子上的外套收回,折叠好,放进了收纳篮子里。
拼桌的人都坐下点餐了,她也没曾说一句不满的话。
然后,她在别人吃饭时当着别人的面,把右手的食指插进了草莓蛋糕里,抠出了两面蛋糕体之间薄薄的一层奶油,在桌面写字。
拼桌的客人看得抓耳挠腮、头皮发麻,主动劝阻了林鸢的变态行为。
林鸢未予理睬。我就被叫过去了。
桌上一塌糊涂地歪着三个断线的字:林守正。
那客人带着微单,饭吃了一半,视频拍了一半,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再吃得下去。
我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就把这三个字擦掉了一个“正”字。之所以没能一口气全擦掉,是因为被林鸢一把卡住了手腕。
我对她说:“你注意一下影响。”
她对我说:“你注意一下态度。”
“我态度有问题吗?”
“你说了不算,我说有就有。”
她要是拿这套“顾客是上帝”的逻辑攻击我,我真的会哑口无言。
反手拧着她的手腕,给她拖到后门外去了,我怕我会当场跟她撕破脸,然后被别人录下来,坐实我的态度问题。
“你不是说你只是来传递信息的,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影响我的工作?”
她装出一副略为惊讶的模样:“这么久了,你居然才被影响到工作吗?这边的临时工作也算工作吗?”
虽然来端盘子并非我的主观意愿,但我并不希望敷衍地对待它,它有它的价值。
就比如,它给了我很多回报的机会。
没有来得及辩论一二,画画就来了。好在林鸢也没有再折回店里,那三个字得以很快被擦得一干二净。
早上刷牙时,画画咬着牙刷翻着眼睛复念了一遍“林守正”,吐掉嘴里的泡沫:“那是林鸢她爸爸。”
我可不管那是不是她爸爸的名字,她抠出蛋糕的奶油在桌子上写字这个行为本身就过于变态。她今天要是再来一遍,我就建议沈姐不要再接待这位小蜜蜂。
所以她出现在店门口,我也没有挤出一点笑意推门把她迎进来。我们隔着玻璃对望了足足十秒。
她张着嘴,平淡地吐出了一个单词或者是很短的一句话,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此地。
店里有人声,并且玻璃这层墙壁的隔音效果也不差,我没能听到她到底说了什么,只好反复仿照她的口型,试图拼凑出这个漏掉的声音。
沈姐整理了一下身后的货架,转头撞见我状似念经,问我在给谁下咒,说:“我店里不兴玄学。”
“沈姐你本身就很玄学。”动物化一些所见之人,怎么不算一种非科学推论。
“哦!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搞玄学的?”她撑着下巴浅浅回忆着,“我以前给别人算塔罗牌来着,后来……”
我没有继续听她的故事,回到了林鸢留下的唇语思考上。
“谁是目击者?”沈姐直接开口问我。
“什么目击者?”
目击者?目击者!
我反应过来,沈姐读到了林鸢说的话,不愧是常年不戴耳机在店里看视频的人!不对,她看的视频连字幕也没有吗?
那么,林鸢什么意思?撂下一个没头没尾的单词。
我当然能琢磨出这个单词出现的理由,无非就是与穿越相关。章平是大排档事件的目击者,林鸢是珠宝店被劫的目击者,画画是抹杀胡希忧的目击者。
我只是不明白,这还用得着她特意点出来吗?我又不是个傻子,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了,早就穿越出心得。
撑在饮水机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一滴一滴接着水,我把时间再往前推:我是怎么来的呢?我目击了什么?我不就是跟李营在咖啡店里短暂地交流了几分钟吗?
12月21号。死者李营的父亲。我见到过吗?
脑子里的人物画像像纸页一样一张一张翻过去,但凡我有印象的,没有一张脸能跟这个身份匹配上。
梁上燕 7月29日 周二 晴
林鸢来的比我比我想象地更早。
冯总甚至没想好要不要再招一个前台,或者直接让谁再兼上这一职,林鸢就来了。
她用我给的名片直接打通了冯总的电话,询问了有无适岗职位空缺。当然,具体是不是这么聊的,我不得而知,只不过她是这么跟同事们阐述的而已。
公司里的所有人都迅速适应了她的到来,前台这个位置仿佛从未发生过人员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