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回答我。”我把右手收到背后。
“我当然不会任人拿捏,连我爸都做不到。”
“好吧。”我伸展胳膊,将那块怀表交与林鸢。
她挑起上眼皮,约是怕我后悔,接过去便紧紧攥着:“问完了?这才两个问题不是吗?”
“没有第三个问题,我随口说了一个数字而已。”
我们并肩登上回公司的电梯,林鸢对我这个做财务的在数字上的不严谨,表示了不认可。
“看来你也挺有表达欲,好像很想再被我问点什么。”趁她收回了怀表心情正佳,我还能调侃她一两句。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公司,冯世毅催魂的电话正好打到了前台。林鸢没能有空跟我再说上话,因为她立马被叫走了。
我也想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来着,偏巧我也接到一个电话。
这太神奇了,冯世毅的手机号码,收到了一个来电。不来自小手,也不来自通话记录里的那个,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号码。我烧烤起来的大脑简直要跟不上这么多的信息量。
找了个角落,我捂着话筒位置,划开了接听。
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订货。”
我没吱声,背景里有人在跟他说话,模糊得听不清楚,依稀听得几个字眼:“还约……圣……”
于是这个打电话的便想向我复述:“喂?地点还定在……不对。”
戛然而止。对面挂断了电话。
难道是我不出声也算一种暴露吗?但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接头暗号?“约圣”是什么地方?
我随手就点开了地图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进去。
没有符合这两个字开头的地点,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又把“约”字删了,单搜索一个“圣”字。
但这样一来,可选项就铺天盖地地多了起来,我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在这几十个地点里精准挑出那个人和冯世毅约定的地方。
没关系,我想起来有外挂。
找到正在认真工作的小秦,我问道:“你有没有去过什么‘圣’字开头的地方?”
小秦听到这个字,神色慌张地拍着我的背,将我的坐姿压低了些:“你在哪里听到的这个?”
“你真的去过?”
小秦告诉我完整的名称——圣金娱乐休闲会所。听名字就不是很正经,可它还是会员制的嘞,我想直接去都找不到门路说是。
“货是什么?”我低声继续问小秦。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到了那里之后,冯总会把订单合同交给一起去应酬的人,然后暗示能不能谈成这笔单子全看这个人的表现。”
所谓“表现”,却并不是看这个人有多能说会道、有多专业,只看ta在这场酒肉局里,能给这些“客户”哄得高高兴兴。喝酒、被揩油或许都是小事。
我一点都不敢细问小秦到底在那次应酬里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所以,即便知道小秦的困扰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我仍然没有问过她不幸发生的那天的具体细节。不问、不知道,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当作她没有经历过。
也有可能我只是在逃避感受她的痛苦。
“你是不是知道最近会有这样的交易要发生?”小秦掩着嘴,略带震惊地看着我。
“十有八九,但时间没有办法确定。”
小秦便伸长了脑袋,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来回扫视。我想,她应该是在寻找能促成这笔订单的同事。
她看了一圈觉得哪个都不太像,很快就鸵鸟似的把头重新缩了回来,说道:“你等一等,也许冯总会来找我。我现在就去下单买个录音笔,还是说,我直接买个针孔摄像头?”
话音未落,林鸢从冯世毅的办公室出来了。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一如寻常。
倒是冯世毅,皮笑肉不笑的,竟还走到门口送了林鸢这短短的两步路。我心里抖了一下,就看到这家伙的眼神扫了过来。
他看着小秦,真是吃人的表情。小秦确认被注视着,左顾右盼后又迎面回看。
冯世毅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谈话。
小秦很慌,我也很慌。她站起身,我拉住了她的手臂。小秦轻轻拂去我的手,我点开了购物网站。
我去,网上不让买针孔摄像头!没办法,只能先火速下单一个录音笔。
小秦进去了大约半个小时不到,出来时脸上还残留着未能完全消散的迷茫。她坐下来,小小声地和我说:“不是我。”
我松了一口气,突然灵光一闪,立即就往前台的方向看过去。
林鸢正在接听前台的座机电话,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在她脸上都要盯出一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