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 8月3日/2月3日 晴
一杯酒的关系,使我错以为李营对我的戒备有所松懈。我的睡觉地点从门外走廊空地移到了室内的沙发上,更加剧了我的这种松懈。
林鸢昨晚没有回这个短租屋过夜,今天也没有。据说,是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回自己家了。
因为天气热,晚间室内的暑气聚拢,较之室外更沉闷憋人。李营好像把空调的遥控器和林鸢的包一并藏起来了似的,害我在沙发上还不如在外面睡得踏实。
我一个翻身,就滚到了地上,干脆就不爬回去了吧,地上还能接一点凉气。
倒是这一摔,把我的困意甩出去了五六成,仰面朝天地躺着,脑子里也想不了什么事情,直愣愣的,尽发呆了。
耳朵倒是还肯上工,能听得清窗外偶尔经过的大卡车轰鸣。
忘了是第几辆车的发动机在叫唤了,李营的房间里应声传来难以捕捉的两声沉吟。
以为我是困迷糊了,产生了幻听,遂将这奇怪的动静抛诸脑后,没过多久又捕捉到两声。
着实诡异。
我站起来敲了敲李营的房门:“李营,你在里头哭吗?”
没有回应,甚至声音也没有停止。我大概感觉出来不对劲,音色并不是李营的,是个陌生的女性。
我拧住门把手,没锁,轻易就推开了。
空荡荡的室内,掀开被子,躺着李营的手机,正循环播放着这段断断续续的哭声录音。
大意了,他就是把我骗进室内,让我掉以轻心。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
卧室的冷空调吹出一阵风,一下就给我吹精神了。
李营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短信等等有效信息删的干干净净,好在我拔掉手机卡之前,画画把林鸢的手机号码发给我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那十一个数字。
来不及多想,我直接拨打了那个号码。
林鸢很快就接通了,但她的声音也不对劲,带着浓厚的痰音,吐字不清淅,背后还有水龙头开着的冲刷池面声。
“你们在哪里?”我问道。
“柏青?怎么是你,李营人呢?”
“他不在你那里吗?你在哪里?”
“我在……我在圣金……”
“圣经?”那是个地方吗?有人在叫她,她糊弄了我两句听都听不清的话,很快挂掉了电话。
时间是8月3日晚上11:53分,李营不见了,林鸢在……在读圣经。
事情的转机就发生在我原地思考的五分钟之后。
天也变了地也变了,我攥着李营的手机,回到了我无比熟悉的、自己的卧室。
撇下手机就往隔壁奔去,侧卧的床上,画画睡得正香,只是寒冷驱使她下意识地缩成一团。
我给她开了个暖气,就匆忙冲去了书房,重新启动了那台还好没拆的伪基站,目标是林鸢的手机。
两个世界的通讯阻碍,在之前穿越条件降级的时候也出现了互通。现在不管她这个号码来自哪里,理论上我都是可以把它翻出来的。
再加上她刚使用过,没道理转头就关机了。
果然,搜索林鸢的手机号码比搜索李营的来得容易。我很快就圈定了地点。
默不作声地记下来,已经顾不上陈警官的死活了,立马又给他去了一个电话。
那头的陈警官显然还没睁开眼,模糊中接听着电话,没看是谁打来的,甚至火气也很旺:“喂?谁啊?”
“不好意思,陈警官,是我,柏青。”
他压了压怒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有李营的消息了。”
“什么?你仔细说!”陈警官现在不困了,说话都带劲。
我把记下来的地点告诉他,从地图上来看,那是城外的一处食品加工厂。但我需要额外跟陈警官说明的是:“李营身边可能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我们的公安系统里可能没有。”
“外国人?”
“但她也没有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