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 周六- 晴-
林鸢不甘心。你说她好高骛远也好,说她人心不足也罢,从她下定决心把林守正毒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完成了自我的蜕变。谁也无法阻挡她获得新生。
林守正不能、李营不能。冯世毅算什么东西?也敢横在她行进的道路上?
能让他欺负了去,说明是自己还不够狠厉决绝。势必要攮死他,还要让他死得远远的。
就让他死在柏青的车上最好不过。正好穿越到那头的时候,她不会在现场。柏青和梁上燕纵有一百张嘴,怕也说不清这多出来的尸体是从何而来。
冯世毅也着实禁不起诱惑,只消林鸢魅声两三句,便点头答应赴约。
林鸢比冯世毅先抵达出租屋。起初发现门没有关,她还愣了一下,但想到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人是柏青,便很快释怀。径直进门坐到沙发上,怔怔地穿过甲壳车的车窗玻璃看着厨房的方向发呆。
等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整个房子里缓缓踱步。从客厅走到厨房,再从厨房走到她待过的卧室,最终走向李营的房间。
陈志儒把李营敲晕了塞在衣柜里,自己也蜷在另一半,透过柜门的缝隙观察林鸢的动向,手里猛猛给柏青发消息:快来快来,你不来我就自己上了。
柏青正在出租车上,一面催着师傅开快点,一面叮嘱陈志儒不要着急。
连着监控的手机上能看到林鸢尚未发现异常,只是旁若无人地在她的领地巡游。
缩在衣柜里的陈志儒听到门口传来第三个人的动静,心下一喜,以为是柏青到了,险些就推门而出。幸好那人先行出声,声线不似柏青。
“怎么是你?”林鸢看着来人的面孔,惊讶中带着一点愤怒。她还是低估了冯世毅的卑鄙,这种会面也要拿来做顺水人情。不过算了,眼前的卢运良也同样可恨。
他甚至在拉开门之后,审视这个屋子的同时,连林鸢一并审视着。仿佛她和它都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低贱之物,在神色尽显鄙夷中开口道:“你们冯总说你特地邀请我来做客,顺便向我道歉。——这车怎么?你家车库停不下了吗?”
林鸢迅速整理好思路,一步一袅娜,生疏又熟练地缓缓靠近卢运良,半条右胳膊直挂在他的胸前,又扯着他的领带,引他往车上去:“有些事……在车上做更有意思……”
卢运良听了兴趣十足,毫无反抗地跟她上了车。
那头盯着监控的柏青暗骂一声:该死的,车脏了。转念又一想,来不及了,在自己抵达之前,那里就要发生事故。
卢运良可不知道林鸢的光荣战绩,一味沉溺于她现在所营造的温柔乡幻想中,甚至对愈发收紧的领带也不曾发出抗议,只当林鸢还有更多的癖好。
当窒息感来临时,本能地开始挣扎。他抓在林鸢的手臂上,示意她到极限了,差不多可以了。
那漂亮的手指收得更用力了。
卢运良的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四肢开始抽搐,眼球像要瞪得掉出来,他从林鸢那张扭曲的面孔上,读到她肆意的丧心病狂。他挥舞着双手,在车里触手可及的地方胡乱摸索。
摸到车前摆着的牛顿摆。想也没想就朝林鸢的脑门上砸过去。瞬间两道红色的血痕就顺着她的侧脸流下来。
可即便如此,林鸢也没有松手。
卢运良窒息到逐渐手脚麻木,无力抵抗。
林鸢笑了,她轻而易举地就捏死了一只昨天还在暗处贪婪地窥视着她的恶狼。
车窗外的光线在她意料之中发生了改变。自由的空气在警局外的停车场飘荡。她的手按在车门上,心满意足地推开下去。
双脚所及之地,不是粗糙的水泥,仍是出租屋里光滑的地板。
她顿时收敛住笑意,环顾一圈,思索为什么会这样?不对,为什么她也没有刷新在上次来之前的地点,而是留在警局门口的车上?
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穿越的规则了。她提着卢运良的领带,掰过他的脑袋试探了一下,尚有一丝气息。
再杀一遍?她又将双手下移。
从李营的卧室里传出一些动静。她循着声音扭头,看到停车场上的另一辆车。收回目光,眼前又是卢运良那张半死不活的脸。
她陡然松手,卢运良摔回车座上。
陈志儒从衣柜里出来之后,周围的景色就一直在两个世界来回切换,他想去客厅救一下那位受害者,短短的路程走不了多久就会撞在警局的墙壁上。这种切换的频率越来越快,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前进,只能停在原地。
频繁闪烁的周遭会让人产生一种眩晕感。梁上燕坐在窗户旁的地上,缓慢地闭上双眼。
柏青和她预示过,现在这种现象的发生——他把林鸢的行凶过程实时直播在全网上了。目击者有多少,就会有多少人将会参与到穿越里。只要这些人里存在恶意攻击行为,就会反向穿越。目击现场也并不需要实时的观看,只要还会被浏览到,就将拉扯更多的人加入。网络迷因的扩散速度,堪比病毒。
越来越多的人成为目击者,越来越多的人成为穿越者。所有方向的分散,带来了所有面积的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