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世界正像两滩融化的液体，互相交合渗透。

梁上燕不太清楚这个过程到底持续了多久，将会持续多久。短暂又漫长的切换，她睁着双眼也能适应了，甚至完全不会影响她的生活。有时会觉得周围发生了变化，但不消一秒，她仍然能够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她开始正常地吃饭、睡觉、去找胡希忧学习画画。也能打通柏青的电话，但仅限于电话。

他们也约定过在某一个两个世界共有的城市共有的地点碰面，却在商店的旋转门里兜了一下午的圈子，也无法触及到彼此的胸膛。

她这里的新闻里在抓捕李营，他那里的新闻在抓捕林鸢。正如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一样，这两个凶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捉拿。

这种不断闪烁的穿越和反穿越在十月份的时候，有所好转。

至少梁上燕觉得眼睛没那么花了。她正在胡希忧的画室里跟一个新来的小朋友发脾气，这个孩子过于顽皮，故意把颜料涂在老师的新秋衣上。

有谁推开画室的门走进来。她回头一看，是秦嘉若。

秦嘉若把一封快递邮件放在桌上，梁上燕已经离职两个月了，居然仍有信件误寄到了她的前公司。本来别人都说直接扔了就行，寄错了是梁上燕自己的失误。秦嘉若坚持亲自送了过来。

“我被辞退了。”秦嘉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梁上燕愣了一下：“这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被辞退我还能拿到赔偿。”

许久没有和秦嘉若碰过面了，梁上燕也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和她交流。心里默默遗憾了一把，在她把冯世毅送进大牢之前，居然先被处理掉了。这话不好说出口，说出来就是一箭正中她的心脏。

秦嘉若走后，她疑惑地拿起那封邮件，拆开是张小卡。小卡上用黑色的圆珠笔写着一个奇怪的坐标地点。

梁上燕搜了又搜，确信这个地点不在她所在的这个城市。将地图缩小，出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小城市。

心跳顿时慌乱了起来。她给柏青打了个电话，转手就订购了最近的火车票。在夜色降临之前，抵达了那个明明应该没有去过，却有好几分熟悉的城市。

然后在出站后，看到了柏青，并切切实实拥抱住了他。

终于，成熟的苹果落了地，飘摇的烛火套上了灯罩，春风吹化了冰霜，夏雨送来了清凉。同样在这久违的照面里颤抖的，还有柏青的六腑五脏。

“这是你寄的吗？”梁上燕举着那张小卡问道。

柏青摇了摇头。

“那是谁？”

不知道那就去看一看。柏青开车带着梁上燕往小卡上的地址驶去。

这辆车也是蛮辛苦的。梁上燕在车上左摸摸右看看，忽而发问：“你的牛顿摆呢？”

“那可是凶器，交给陈警官了。”

忘了，在林鸢袭击了卢运良的同时，卢运良也反击了，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反穿越。

卡片上记录的地点，是在一个地铁站内的一个行李寄存箱。从时间上算下来，已经超时了两个月之久，想打开它要先花费不少的额外费用。

“不开了，好贵。”梁上燕皱着眉。“胡希忧的画室刚开业没多久，我现在的工资得花在刀刃上。”

柏青笑笑，给她支付了这笔费用。

寄存箱格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夹。梁上燕打开的时候，从夹层中间滚下来一枚硬币，滚落在地清脆有声。

柏青弯腰把硬币捡起来，这个模样的古钱币，陈警官那里有、章平那里也有。

至于文件内容，足够将冯世毅和卢运良的下半生安排好了。

只是在脑海里的部分记忆有些模糊了，总觉得做了个什么穿越的荒唐梦，大概是玩剧本杀的时候过于沉浸，产生了一些虚拟和现实的界定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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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2026/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