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何复打开手里的塑料袋,从里面慢慢拿出两盒哈根达斯,递一盒到项一帆手里,“他又拿这种哄小孩的把戏敷衍我们。之前你和希哥吵架,要和稀泥的时候也这样。”
又拿出冰淇淋小勺,打开盖子挖了一口,“宁维琛以为自己家里是开哈根达斯冰淇淋工厂的吗?”
项一帆收回落在门口的复杂目光,看向面前的学弟。
他伸手在人脑门上又弹了个板栗,无奈地说:“吃吧你。”
*
宁维琛找了一大圈,甚至输入密码到人家里找过,期间锲而不舍拨去无数电话,最后在小区门口气喘吁吁停下。
他打开微信,点进备注为“饭桶”的周杰希的朋友圈。
这人上一条动态还是文案为“24岁”的生日蛋糕照片。
蛋糕是宁维琛买的,生日是乐队的人给他一起过的,今年是宁维琛与周杰希认识的第五年,作为关系最好的大学同学兼室友,周杰希从没有同今天这般让他焦头烂额过。
这货到底死哪里去了。
宁维琛给周杰希发去一个问号,咬牙决定如果找到了非揍上这人两拳不可。
也许是这个决定确实内含了太多愤怒,让老天爷听见了。
在发完消息的下一秒宁维琛就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
他抬头看去。
看见周杰希从一辆奥迪车上下来,与一位身着西服的男士并肩,看着对方,笑得夸张。
宁维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往旁边的树丛后面躲去。
“公司最近很多人都问,周老师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就连歌王韩前辈也说,周老师这副好嗓子,窝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里头当主唱太可惜了。”
“哪里哪里,韩老师能赏识我是我的荣幸。我也是迫不及待想到新环境,但最近实在是身体状态欠佳。哥,替我向韩老师道谢问个好,那个合同我肯定这两天签了给您送过去,也会赶紧调整状态,争取下下周就来报道。”
“好,好,好。”
……
宁维琛是被手机震动拽回神的。
他把电话接起来放到耳边,对面很快就传来何复那听着有些冒失的声音:“怎么样啊学长,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宁维琛说着,转眸重新看向小区门口,周杰希早就走了进去,只剩下站岗的保安。
他拿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碎石,听着沙沙的声音,语气很平静地陈述:“他不来了。”
何复:“啊?什么意思?”
项一帆则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找新主唱的意思。”宁维琛说。
“不是,”何复震惊,“他退出了?他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出?明天就要表演,我们上哪里去找一个会弹吉他会唱歌,而且还是会弹唱我们的歌的新主唱???这不可能!”
“这个你不用担心。”宁维琛语气仍然非常得波澜不惊,甚至笃定,“安心练你的、睡你的,天亮之前我会找到新主唱。”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原地清空所有周杰希的联系方式,头也不回地背对小区,大步离开。
事实上在看见周杰希的前一秒宁维琛都还是愤怒的。
但在知道周杰希要背叛乐队后他马上就平复了。
对一个背叛者浪费多余的感情,是很愚蠢的行为。
径直坐地铁回出租屋,宁维琛一路都低头在各个社交软件来回切屏,看临时招募吉他手的帖子。
期间收到项一帆发来的信息,又接到周杰希的一通电话。
他直接把周杰希的号码挂断加拉黑。
推开屋门,将手机随手一丢,琴包一放,宁维琛倒在沙发上。
空荡的屋子万籁俱寂,他闭眼眼就想起自己对何复信誓旦旦说的话。
天亮之前他会找到新主唱。
还有项一帆信息里说的,今年再不出成绩,他可能就不做乐队了。
天亮之前……
现在是晚上七点。
距离天亮只有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他能上哪找又会唱歌又会吉他,还符合自己强迫症审美的新主唱?
……
何复说得对,这不可能。
临时招募的帖子里无疑有很多待业中的乐手,或许优秀或许平庸,可要么IP不对、要么音乐理念不同。
更重要的是,谁能一晚上就扒下他们明天要表演的那首歌曲,并且滴水不漏地演出,保证他们不被节目组淘汰?
……不管怎么想,明天的表演都感觉要完蛋了。
但他绝对不会跟何复合项一帆这样说。
项一帆打鼓没有余力把歌唱好,何复声线太柔不符合这首歌的概念。
那大不了他来唱。
望着天花板,宁维琛整理着脑中凌乱的思绪,坐起来点了根烟。
“叩叩。”
房门这时突然被敲响。
他转头,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开门。
晚风迎面来,手中的香烟火光闪烁,宁维琛闻到一股很淡的花香。
略过对方比例优异的宽肩和窄腰,他抬头撞入一对深邃的眼睛。
穿着黑色夹克的男生开口,音调低沉,主动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Gabriel,纪应臣。”
但宁维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简单直白的:我操,好帅,我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