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应臣不是第一次听到旁的人夸自己帅。
但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听。
然而那发出「我操,好帅,我的菜」声音的主人公脸上表情与内心活动极其不相符。
此刻目光淡漠看着他,像被打扰,还有几分不耐地开口:“有事?”
纪应臣:“……”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量高挑、比例优越、看上去沉稳而正经的粉色长发男人,几乎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了门。
可面前这人的音色又和他脑海中那个一模一样。
……应该没错的啊?
宁维琛,家住华苑小区3幢2单元104,现年23岁还没过生日,音乐学院毕业,目前在一支乐队里担任贝斯手。
他从青春期开始就能在脑海中听见这个人喃喃自语时候的心声。
这种一个脑子里能出现两种声音的情况肯定是病,但去医院检查结果永远显示健康,纪应臣走投无路,只好把希望放在声音的主人身上。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宁维琛是这个系铃人。
纪应臣整理思绪,表明来意:“宁维琛,对吧?我是来找你治病的。”
男人眨了下眼,因为他的话歪了下头,流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
……
该不会真的找错了吧。
纪应臣不确定起来,一动不动盯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
毕竟这男人长得这么好看,不像是内心一点也不矜持的那种类型,世界上也不是不存在音色几乎类似的巧合。
但来都来了,话也说了一半,纪应臣还是定定地把后半句补充完整:“你们乐队缺个会弹吉他的主唱吧?我可以暂时加入,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
话音刚落,纪应臣脑中突然又响起一句。
「帅哥我觉得我们可以接吻了。」
?
站在他面前的人表情毫无起伏,不咸不淡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勉强点头,勉强开口:“哦,行吧,进来聊。”
“…………”
有那么一瞬间,纪应臣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他魂不守舍地跟在男人身后进门,落在人身影上的目光始终带着迟疑。
而罪魁祸首对这一无所知。
宁维琛走到茶几边,在痰盂弹了弹手中的香烟,垂眸抽一口,语调始终淡淡地问:“治病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同话音一起向着走进屋里的男孩看去,少年身形高大,偏着脸似乎在走神,宁维琛只好伸手打了个响指。
总不会说出相思病那种让人恶心到吐隔夜饭的话吧?
“不是!”男孩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拔高声音说了句。
宁维琛往后仰了下,脸上波澜不惊:“……什么不是?”
“不是相思病。”纪应臣几乎咬着牙地说。
?什么情况,这小子好像突然听见了他心声一样。
宁维琛有些意外地微微睁大眼:“你……”
“这就是我的病。”冷不丁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纪应臣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吸一口气,坦白:“我可以听见你的心声。”
话音落下,室内即刻陷入一片寂静。
静了有快一分多钟。
纪应臣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这个秘密,也是在听见“相思病”那句后确认自己脑海中的声音就是来自眼前这个人。
他明白这很荒诞,很不符合科学常理,所以在宁维琛偏头笑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宁维琛像看傻子一样看纪应臣,把手里的烟灭了。
“演出费我可以多分给你一些,不用说这种莫名其妙套近乎的话。”
“……不是套近乎。”纪应臣默默捏紧垂在身侧的拳,盯着宁维琛笑得弯弯的眼。
常人无法一下子信服超出认知的事情并不让人意外,但纪应臣此行的目的就是解决脑子里的声音这个问题,所以他必须要让宁维琛相信。
于是摆出事实直言:“你刚刚在心里说我是你的菜,还想和我亲嘴,对吗?”
耳边的笑声一下就停了。
纪应臣感受到宁维琛听进去了这句话,乘胜追击:“刚刚我敲门之前在想何复说得对,天亮之前找到一个匹配的主唱很难。哦还有,何复进步的时候你不想让他骄傲所以只说‘再接再厉’,项一帆鼓编得很好但怕显得浮夸只说了句‘还行’。啊,还有今天下午的时候你还在心里说,Gabriel再帅能帅到哪去,根本不值得你……”
“砰!”宁维琛一下从沙发上起立。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目光变得几乎冰冷,纪应臣话没说完,身子直接被人掰过用力地往外推。
“滚出去。”
宁维琛冷冰冰说完这句话就直接甩上了门。
室内重归于静,没了少年聒噪的话音。
宁维琛后背往门上一靠。
几秒前冷酷的模样荡然无存,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