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去死去死!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这个人究竟听到多少?他每天在心里想那么多事情,不会大爷的全被听完了吧??
这算侵犯隐私吗?能报警吗?他跟这个小屁孩明明面都没见过,为什么纪应臣能听到他心声?
纪应臣不会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吧???
脑子里的声音乱成一锅粥,宁维琛头发也被自己抓得乱糟糟,耳边却隔着门板这时传来一句:“……我能听见。”
“…………”
房门又“歘”地一下被拉开。
纪应臣吓得往后一仰。
没等他看清宁维琛生气的脸,男人带着怒气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骂的就是你!”
反正能听见,宁维琛干脆演都不演了,一股脑把想说的全说出来:“我说你听见的都是对的了吗?哪里有证据能证明那什么‘我想和你亲嘴’的话是用我的脑子想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自恋到精神不正常了乱编一通说辞跑过来栽赃我!让你滚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滚远点,有病就去医院,别让我再看见你!”
眼前少年听着他大发雷霆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宁维琛气不过,抬手又要去推。
手腕倏地被人一把抓住。
“放开!”宁维琛立眉喝道。
谁知这一声像是直接激活了纪应臣身上哪个不知名按钮,他举起来要反抗的另一只手也瞬间被擒住,力道大得容不得一点反抗。
宁维琛被用力推到墙上,背脊碰到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他咬牙,冷冷道。
走廊的光线没那么强,只能依靠屋里亮着的灯依稀分辨面前男孩的脸,纪应臣五官几乎一半吞入黑暗中,沉沉的目光像狼盯猎物一样钉在宁维琛脸上。
“你确定要赌上乐队的前程让我滚?”
这话说完他就感觉到手心里那人挣扎的力道顿住。
“你以为我想连续六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忍受脑子里时不时蹦出来的声音?怎么不说自己每天这么聒噪打扰到我正常的生活?我就是跑了无数次医院都查不出来病因,走投无路才来找你!你需要乐手和主唱我想治病,我们各取所需有什么问题!”
纪应臣低吼着说完这番话,毫不留情将宁维琛的手腕甩开。
他喘气,一段没怎么停顿的情绪输出完后理智才逐渐归位,视线重新聚焦,落在男人脸上。
而眼前的男人偏着头,长发遮了脸,他看不清宁维琛的表情。
只是在脑海中听见两个字,「前程」。
「乐队的,前程。」
宁维琛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起乐队初建时和项一帆渡过的每一个难熬的夜。
想起他们俩被眼泪、泥土和挣扎糊得乱七八糟的初高中时代,还有半个小时前的那条短信。
想起何复加入那天对自己充满崇拜的笑和星星眼。
也想起周杰希。
满腔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他逐渐捏紧身侧的拳。
「是啊,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明天的海选,我们绝不能被淘汰。」
理智重新回笼,宁维琛转身往屋里走去。
纪应臣顿了顿,跟上。
他看着宁维琛拨开乱七八糟的设备和乐器,把摆在客厅的电脑主机打开,手指在键盘上舞得飞快,开始草拟临时合约。
这是默认同意了。
纪应臣松了口气,浑身都一点点放松下来。
一式两份的临时合约很快拟好,白纸从家用打印机的端口进入又出来。
宁维琛看上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垂着薄薄的眼皮目中无人,手一抬,把文件拍在纪应臣面前的桌上,还有一支笔。
“如果被我知道你把我的心声到处和其他人乱说,就别怪我不客气。”纪应臣签字的时候耳边又冷不丁落下一句。
“你能把我怎么样?”他失笑,掀起眼皮看向宁维琛那双亮亮的桃花眼。
这人居然威胁他。
宁维琛从人体工学椅上起来,走到他身边,抽走一张签完字的合约。
纪应臣忽地感觉后颈一凉。
男人被空调吹得失温的指腹覆在他皮肤之上,俯身,鼻腔窜入一股沉郁柔软的木质香。
那手指随着话音逐渐用力。
“不知天高地厚之前先看清楚谁是孙子谁是爷,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真以为我打不过你是吧?”
后颈肉隐隐作痛,纪应臣不以为意,将短暂离家出走的神思迅速从那股香味中抽出,把宁维琛拎狗崽一样的手拍开。
“明天见。”他说罢,收了自己的那份合约在口袋,大步流星地离开。
伸手刚要开门,猝不及防又从身侧扫过一条长腿。
踩在他旁边的墙壁上,拦住去路。
“我让你走了吗?”
宁维琛撩眸,冷冰冰剜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