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应臣找到了脑海中声音的主人，接下来就是通过相处找办法将自己“医治”，未来可期。

他心情还不错，便没计较宁维琛的蛮横，耐着性子问：“还有什么事？”

一张乐谱被人毫不温柔地塞进怀里。

“滚去沙发坐下，今晚通宵特训。”

“不要。”纪应臣想都不想就拒绝。

“谁问你了？”宁维琛白他，“我是命令。”

但纪应臣就跟铁了心要和他作对似的，仍然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明天就要演出，上午彩排下午录制，纪应臣，合约里面可是写了如果搞砸live你要赔违约金。”

宁维琛皱眉瞪着他：“你之前组过乐队吗？会弹我们乐队的歌吗？明天是想上去出丑吗？”

“组过，会，不想。”纪应臣对答如流，语气笃定且自信，“我的技术就算仍在垃圾堆里也照样能出彩，这个你不用担心。明天表演那首歌的和弦需要我背一遍给你听吗？还是说……”

他故作难言地皱了下眉：“你是想让我留在这里跟你亲嘴？”

话音刚落，一个靠枕就直直地精准飞过来砸在他脸上。

“你是不是找死？”宁维琛骂道，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大步走过来推他，“滚出去，明天演出敢掉链子有你赔的。”

距离一拉近纪应臣又闻到了那股木质香。

很奇怪，明明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却因为被宁维琛拧了下脖子肉就莫名开始在意起来。

回过神他已经再度被人撵出门，还看见关门那瞬间宁维琛一闪而过羞愤的脸。

周围静下来。

耳边却仿佛还回荡着屋内那个人直白的骂声，纪应臣感觉自己从小到大没见过像宁维琛这样这么心口不一的人。

有点无语的同时又莫名觉得好笑，他摇摇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把合约往口袋深处塞紧。

然后拿出钢化膜有些碎裂的手机，边回消息边离开。

*

因为需要早起，加上禁止自己胡思乱想，宁维琛在赶走纪应臣后拿出了冰箱里的烧酒，兑上一瓶饮料，当做是褪黑素，抱着贝斯边弹边喝完了。

他无法完全信任纪应臣，即使这人确有利益与他挂钩，也确实是网络上公认的吉他大神。

为了以防万一，宁维琛还是自己录制了一遍电吉他的program，练了练那首歌。

随后困意袭来，他在睡前一口气定了十个闹钟。

于是第二天顺利起床，没有迟到，还有余力给何复和项一帆一人打一个电话催起床。

宁维琛喝了点温水醒酒，不想回答何复“临时主唱找了谁”的问题，只揉了揉太阳穴说：“到现场你就知道了。”

他一想起纪应臣这个人就头痛，就一股无名火。

宁维琛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因为一个人这么生气了。

哪来的底气完全不排练就敢上台的，出了问题他担得起责任吗？这次海选对于他们乐队来说生死攸关，如果落选，下次机会又不知何处寻，明年乐队还在不在更是无法保证。

纪应臣这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

今天试音效果不好的话他会直接用plan b。

即便使用program的现场效果会大打折扣，但那也比出错强。

想到这里，宁维琛出门前特意再三检查确认过包里装着U盘。

见面后他还是逃不了何复的追问：“学长，你怎么一个人来的，新主唱呢？”

宁维琛低头在手机上确认节目组工作人员发过来的试音时间表，顺便和人对接准备的备选方案，心不在焉答：“路上。”

“什么呀……还有半小时左右就轮到我们试音了，他还不到？这人靠不靠谱啊。”何复瘪瘪嘴，突然想到什么，瞪着宁维琛，“宁维琛，你总不会是找不到人却骗我们说找到了，然后自己录了program还准备好唱歌了吧？”

“……”宁维琛打字的手一顿，“嘶”了声抬手就往人脑袋上敲板栗，“找到了就是找到了，骗你干嘛？临时合约我都有，在琴包夹层里自己找出来看。”

“嗷，痛啊！”何复揉揉脑袋，委委屈屈地绕到宁维琛背后开他的琴包。

合约掏出来一看，他直接尖叫：“我靠宁维琛，你牛逼！！！！”

动静把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项一帆吓一大跳，本就炸的刺猬头更炸了。

“小声点。”宁维琛也睨他一眼，“吵死了，别人都看你，讨不讨嫌？”

“不讨不讨，哎哟我的好学长，么么哒来亲一口。”何复笑得花枝乱颤扭成一条蛆凑上来，“哦呵呵呵，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爱我，直接为我请来了Gabriel男神……”

宁维琛现在一听到“亲”这个字就应激，恶心得浑身一颤。

他反手一巴掌按住何复的脑袋，咬牙低呵：“滚啊，再发癫我今晚就去烧了你那一屋子的漫画书！”

项一帆也看不下去，满脸嫌恶地一只手扯住何复背后的琴包，把人往后拖。

宁维琛收回何复手里的合约放好，又看一眼时间，环顾四周。

距离轮到他们试音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纪应臣还是连个人影都没。

「这人果然还是不靠谱。」

宁维琛刚翻了个白眼，身后就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还没迟到没演就给我各种打标签，会不会太急了一点？”

他一怔，猛地回头。

纪应臣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卡其色的无袖牛仔夹克，内搭白T，下身做旧破洞牛仔裤，裤脚松散盖在圆头皮鞋上。

比昨天的更修身，也更显得他肩宽腰窄。

四目相对，那双眼还特意瞥了一眼宁维琛的琴包。

宁维琛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这个眼神的意义——纪应臣知道他准备了U盘。

所以这个人是从他昨晚想着准备program的时候就全听见了？

不爽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宁维琛干脆板起脸，直言：“等会如果效果不好，我不会同意你上场。”

“Gabriel的吉他怎么会效果不好？”不等纪应臣本人说什么，旁边的小迷弟何复直接开口反驳，吃里爬外的速度堪称坐火箭，“男神你好很高兴你加入我们！好帅啊你这一身，耳钉也好帅！这个黑色的十字架跟学长耳朵上那个一模一样诶！”

宁维琛：“……”

「何复这个狗东西！」

纪应臣淡淡笑着，跟狗东西……不对，何复，还有项一帆打了个招呼，简单做过自我介绍，“叫我纪应臣就好。”

目光随话音很快重新流转到宁维琛身上。

男人今天把长发束起了，此刻面如寒冬腊月地看往旁边，黑色的皮筋在脑后绑了个小揪，碎发落在两颊侧，更显得那张漂亮的脸蛋精致，饱满的下唇好像涂了唇彩似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