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逗宁维琛确实很有意思,但纪应臣没想过会把自己也赔进去。
他来不及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大,脸蛋耳朵脖子眨眼间从里到外红了个透。
视野中,宁维琛紧闭眼睛,整个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撞完下一秒这人就飞速往后撤开了,手背擦着嘴唇的同时睁眼,皱着眉朝他盯过来。
「有用吗?」
「听得见我在想什么吗?」
「我说你是SB听得见吗?」
纪应臣梗着脖子,脊背不自觉挺得很直。
他心跳很快,人却灵魂出窍般控制不住身体的僵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宁维琛:“……你才是SB。”
宁维琛:“……”
他放下抵在嘴唇上的手,本就荒唐的情绪变得更加离谱,从沙发上随便拎了个枕头就毫不客气地朝人砸去:“你、你不是说亲了会好吗!”
他红着脸,一对柳眉倒竖,漂亮的桃花眼几乎被挤出几分凶狠,头发也乱了。
猝不及防被强吻的纪应臣本能地抬手接住枕头。
面对这指控,他很无辜也堂皇:“我只是说有这可能啊,又没保证一定会!”
而且他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想马上就实践。
谁知道宁维琛这家伙明明反应那么抵触,居然会当真?
恼羞成怒又闹出乌龙的宁维琛无言以对,又对纪应臣扔过去一个靠枕。
他无地自容,转头拉开屋门,大步流星地走了。
“砰!”
门被甩上,刮起一阵风。
纪应臣没能接住第二个枕头。
被砸在脑袋上,头发乱糟糟地往后一仰。
他靠着沙发,按住冰袋的手不自觉抬起摸上嘴巴,把自己冰地一激灵,冰袋也掉地上。
又弯腰去捡。
那几乎都不能算是一个吻。
宁维琛撞上来的触感和力道仿佛还停留在唇面,虽然实际接触大概只有一瞬间,但他心跳也被撞得乱七八糟。
冰袋重新按上脚踝,纪应臣满脑子只剩一句话:我初吻没了?
……不是吧。
他幻想中的初吻不该是这样难成体统、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
而且,他喜欢宁维琛吗?
他只不过是因为偷听了这人六年心声,对宁维琛稍微有些了解,知道这人口是心非很好玩;
同时宁维琛身上的香味又正好是他的取向狙击;
再同时,宁维琛长得比常人漂亮一点,贝斯弹得好一点——因为这些才对宁维琛感觉比较特殊的,不是吗?
而且宁维琛比他大,他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比他整整大五岁的男人?
不可能的。
纪应臣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宁维琛。
所以比起亲吻,这更应该算是宁维琛对他嘴唇的一次袭击吧?
纪应臣自己把逻辑捋顺了,杂乱无章的心情都顿时稍微好一些。
他把被宁维琛丢乱的靠枕重新摆好,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句:
「嘴真硬,靠,把我嘴皮都磕破了,难怪老尝到血腥味。」
……不是,谁说谁嘴硬?
纪应臣脑子一热,刚降温的脸又红了。
他想也不想就抓起手机,从乐队群聊里找到宁维琛的头像,点进去发送好友申请。
在申请理由的框中噼里啪啦打字。
【Gabriel:喂,尝到血腥味不应该是你的吻技太差了吗??】
消息发出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纪应臣才收到宁维琛的回复。
【没意思: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没意思:滚】
宁维琛对着聊天框里拿琴谱做头像的家伙,恶狠狠咬下一口路边摊买的鸡蛋灌饼。
不等对面再回过来消息,他关掉手机,昨晚乌龙的场景却像赶不走的苍蝇般又飞过他脑海。
都怪纪应臣。
如果不是他说得那么头头是道,亲一下病就能好;而他又真的很烦能被无时无刻听见心声。
……这种看起来很没道理且很出格的事,他根本不会轻易做!
在气愤中三口把早饭吃完,宁维琛环顾与昨晚模样看起来大不同的华苑小区大门。
保险起见,他整理心情,走到保安亭边,还是打算询问下去3幢的路线。
「去你的纪应臣。」
「现在更重要的事是把周杰希先解决了。」
白天的小区又变得和夜晚不太一样,道路错综复杂。
宁维琛问过路,依旧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才找到3幢楼下。
然而刚到楼下,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根本不想见到的人。
纪应臣站在绿化带旁,双手插兜,穿了白T搭藏青色牛仔七分裤。
大约是听见他的脚步,一脸面色如常地回头来和他打招呼:“早。”
那姿态、那神情,完全没有一点不自然的样子。
……哇。
宁维琛叹为观止。
他感觉自己长这么大,真的没见过像纪应臣这样脸皮厚的人。
“你知道我俩昨晚干嘛了吗?”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面前的人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脸色,半垂眼皮,语调懒散:“为治病做出了勇敢的尝试与贡献?”
宁维琛:“…………”
他顿时就想给纪应臣一脚。
余光瞥到对方昨晚扭伤的脚踝,刚刚抬起的腿又放下,换成手在人脑袋上敲了一下。
“一天到晚脸皮这么厚!”宁维琛骂,“脚瘸了还不知道安分点,又跑出来干嘛?”
“……陪你去找那个偷乐队demo倒卖,还反过来倒打一耙的叛徒啊。”纪应臣很无辜。
“我有说要你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