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宁维琛从床上弹起一把将门拉开。
用生平在早晨八点发出过最凶狠的声音问:“又干嘛?”
纪应臣却八风不动,仍然保持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问他:“你早饭想吃什么?”
“不吃。”依然是最凶狠。
“我去买。”
“我,不,吃。”最最凶狠。
纪应臣不问了。
他怕他再问宁维琛能兽性觉醒把他给吃了。
卧室门再度被甩上。
宁维琛憋着股巨大的起床气,回到床上,硬是从八点躺到十点。
没睡着。
但是冷静了下来。
他摸过手机打开微信,节目组群里已经发出了今天活动的通知和地点,项一帆也于昨晚十二点给他发来返回的讯息。
他把节目组的通知转发到乐队群聊置顶,回了项一帆的消息,最后打开纪应臣的聊天窗口。
六年了,有六年没跟人一起住过。
宁维琛也是冷静下来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起床气还是挺严重的。
有点伤及无辜了。
「纪应臣现在在干嘛?」
「……该怎么开口跟这人道歉呢?」
宁维琛在键盘上打下三个字,对不起。
看了两秒钟又马上删去。
「说不出口,靠。」
「……不然先出去看看再说吧。」
翻身从床上坐起,宁维琛把手机揣兜里,走出去。
门一开鼻腔窜入股香气。
宁维琛脚步一顿,朝厨房看去,一眼就看见在桌台后面身系围裙忙碌的少年。
纪应臣穿着身简单的黑T黑色运动短裤,可能刚刚才洗过头,发梢还有点潮,顺毛的刘海长度刚好盖在眼皮上。
黑发衬白肤,侧脸垂眸的神态温柔,裸露的小臂却肌肉结实,青筋在手背上微凸。
「……好帅。」
宁维琛身侧捏紧的拳心有些微微泛潮。
他看着纪应臣稳稳当当将锅中煎蛋铲起,精准放在烤好的吐司上,而后端着餐盘和一杯牛奶,从桌台后面走出来,踱步到餐桌旁。
“我吃过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朝他看过来,“你快洗漱,不然等会凉了。”
不知道是不是微微潮湿的发梢起了作用,宁维琛感觉纪应臣的黑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甚至无端品出一种委屈的神态来。
他莫名面一热,蹙眉别脸,梗着脖子说:“催什么催?”
然后脚步匆匆地往浴室走,还被路上的垃圾桶绊了下脚,差点没摔倒。
「突然做什么饭?长这么帅的男的穿围裙犯法不知道吗?」
宁维琛挤牙膏刷牙,用力程度是平时的两倍,手速飞快,把牙刷得“嘎吱”响。
「虽然我不喜欢年纪小的但谁不喜欢帅哥啊?歉还没道早饭先做上了,这下我不是更说不出口了吗?」
带着莫名其妙的怒意洗漱完,宁维琛深吸一口气回到客厅,没看见纪应臣的身影。
他又松口气,目不斜视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吐司喷香,溏心蛋煎得恰到好处,伸手一摸就连牛奶都是热的,这顿早饭就差把“周到”二字刻在蛋黄上。
宁维琛四下瞥了眼,再次确认纪应臣不在客厅,却发现他原本乱成一团的地盘已然被人整理过。
贝斯在电视机柜前面朝一遍地排队军训,沙发上的靠枕摆放整齐,地板没有一点杂物,就连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电脑鼠标便签等各种用品都井然有序。
明明说是让人来自己这儿体验人间烟火气,结果一夜之间他也住进了棺材样板房。
宁维琛喉结微动,转头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肩膀这时一沉。
他浑身猛地一僵。
还没转头,就听见神不知鬼不觉走到自己背后的家伙开口:“你是不是有话忘了对我说?”
「说、说什么?」
宁维琛朝身旁人看去。
四目相对,他猛地反应过来纪应臣现在能听见。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句「对不起」,但宁维琛马上绷着脸说:“……别、别以为你做个早饭就能抵账,早上明明是你打扰我睡觉在先的。”
「但乱发脾气也确实是我不对。」
“敲一两次就算了,你敲了起码有四次,而且我第一次开门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出来我不想起床吧?”
“什么我有话忘记跟你说,纪应臣,明明是你有话忘记对我说才对吧?”
虽然起床洗漱过,但宁维琛显然忘记打理头发。
披在肩头的发丝稍稍还有些凌乱,睡衣扣子散了两颗露出一片锁骨,领子也有一边翻上来,遮住瘦尖的下巴。
纪应臣垂眸看着面前表情严肃,形象却迷糊的男人,听着脑海里宁维琛的声音,「纪应臣怎么不说话,真生气了?那怎么办。」
他忍着越变越热的耳朵,抬起手。
“干嘛,又要跟我打架?”宁维琛马上摆出防御姿态,表情戒备地看着他,“你不能自己理亏说不过就动手啊,学生要有学生的样,不能这么没素质——”
说着,噼里啪啦开始训斥他的态度。
……他喜欢的人,怎么这么聒噪。
啰嗦死了。
纪应臣表情无奈,心跳很快,手顿了顿,又在半道更换方向。
“宁维琛,谈素质之前,”他断了人话音,往宁维琛额头上点了一下,拧着眉毛别开脸,后半句话几乎是从鼻腔里闷闷地挤出来,“你先把衣服穿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