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难办。
许辉眯了眯眼睛,眸子暗了下来。
这几日,许辉大部分时间留在宿舍,他从早到晚开着电脑浏览了多个国外大型家具采购商的相关资料,包括财报,新闻,海关数据,社交媒体等信息,他通过数据挖掘技术精确地收集并布控关键信息,他将萃取的信息利用模型进行推理和验证,并将提取后的数据制作成表格和趋势图。
林森每次经过他的电脑前面,看着页面上一堆外国公司进口某款家具的折线图,采购分析预测表、销售数据曲线图,连流失率与存活率都有数据,甚至高层人物关系图表都做了箭头分析,林森一脸茫然,要不是他知道许辉已经保研原专业,他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转业了。
这日林森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赶紧示意在电脑前忙忙碌碌的许辉过来。
“学姐,你好啊。”
“林森,你上次托我问的陈耀简历我看到了。”
有戏,林森眼睛一亮,许辉急忙靠近林森的耳边,“学姐,那是进面试了么?该不会是录取了吧?”
“并没有,二轮筛选的时候被部门经理淘汰了,这几天选中的简历都已经电话通知陆陆续续在安排面试了。”
林森忐忑不安地看了许辉一眼,极力维持气氛,“这样啊,辛苦学姐告诉我们这一消息。”
许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过么,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怎么说学姐,是要被调剂到其他行政岗么?”林森拉了拉许辉的T恤下摆,示意他别走开,接着听。
“公司新成立了一个部门,有一款新的家具要研发出口,直属上司空降而来,之前在国外做过高管,姓盛,在公司打过几次照面,处事风格不好说,公司已经进行了一轮的内部推选,剩下的就是校招和社招,二轮退下来的简历到了这位新经理这边,到时候由他筛选。”
“原来如此,那知道大概什么时候会有结果么?”
“本周四或周五吧,如果你打听的这个人周五下班点前还没有收到面试通知,那可以把重心放在其他公司的面试上。”
许辉匆忙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一行字:问下这个高管原先在哪个国家工作。
林森看了一眼,忙追问:“学姐,这个国外回来的高管,之前在哪个国家工作啊?”
“M国,大型家具企业国际贸易部主管位置。”
“好的,谢谢学姐的第一手信息,改日学姐来学校这边,我一定请客吃饭,咱们羽毛球再打一场。学姐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得了,就你嘴甜。先不聊了,我还有个会,再见。”
“Byebye,我最最最美丽的学姐。”林森就差对着手机亲一口了。
许辉起身将自己书桌上的冰镇果汁饮料拿过来,亲自打开易拉罐,递到林森的嘴边。
林森小手一接,说了句:“准。”说完他呲溜了一口,“爽!六月果然和冰饮料最配。”
明天周四,后天周五。许辉拿起手机,他点开陈耀的对话框,发了几个字:在干嘛。
陈耀拍了一张人山人海的照片过来,回复:校招中。
许辉见对方正在输入,便停止编辑,不一会儿,陈耀发来一句:有一家说不要专升本。
不一会儿,陈耀又发来一句:有一家问我考不考虑去他们集团当前台。
虽然前台也没什么,可这和我的求职意向也差太远了。
HR特别热心,还给我写了去他们公司的路线图,地铁转两趟,公交车再转两趟。
怎么有集团位置这么偏啊!
都赶上新渔镇了!
……
许辉看着陈耀一连串的信息,嘴角不知不觉地翘了。
周五下午四点,陈耀再一次从校招会上铩羽而归,有对陈耀表示意向性的公司,但是待遇一般,发展前景受限,有陈耀表示意向性的,但是公司人事态度冷淡,并不积极促进。双向选择的过程充满磨合,陈耀从招聘会上离开,准备趁着放学大军到来之前去食堂解决温饱问题。这时她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好奇怪,一般她不会接到来自杭城的座机电话,又是个诈骗犯。陈耀将号码直接挂断,挎着装满简历的小包往食堂走去。
不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陈耀耐着性子接起,“不需要,不用,再见”的话语到了口中又打住,因为那边传来一句年轻女人温润柔和的嗓音:“您好,请问是陈耀同学么?这里是居安家居人力资源部阮小姐,我们收到了您在校园招聘会上投递的外贸业务岗简历,现在想和您沟通一下面试安排,不知您意向如何?”
陈耀突然想起两年前,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她成了三十四分之一,那是为数不多的属于陈耀的幸运时刻。今天,同样的月份,眼前葱茏盎然,草木蓊郁,她会再一次如此幸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