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大学…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在为毕业论文熬夜秃头,还在和室友吐槽食堂的饭菜,还在憧憬着毕业后找份喜欢的工作…怎么就眼睛一闭一睁,跑到这个一本年代文里来了?
穿书定律不是说同名同姓吗?她叫易安,书里的炮灰叫“林易安”啊!明明差了一个姓!这也能算?这穿书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也太不严谨了吧!差评!她愤愤地想,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想到现实世界,心里难免泛起一丝惆怅。
爸妈发现她不见了该多着急?她的毕业证还没拿到手呢!她养在宿舍阳台的多肉谁浇水?…种种思绪翻涌,让她一时有些怔忡。
幸好…幸好她不是完全孤独的。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薛筱诺身上,眼神变得柔软。还好来的第一天,就阴差阳错地救下了她,认识了这个世界里她唯一熟悉的人。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依为命、相互扶持,她早已把薛筱诺当成了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亲的亲人,是想要用心呵护的妹妹。
她一直想要个妹妹,在现实世界没实现,没想到在这里圆梦了。这么一想,穿书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恢复高考后不久,大约一两年时间,关于个体经营、自由买卖的政策就会逐步放开。那才是她真正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现在正好,趁着陪考这段相对清闲的日子,好好沉淀一下,规划未来的商业蓝图,等政策东风一到,她就能成为第一批下海弄潮儿!
想到这里,易安又开心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开连锁店、成为万元户的美好景象。
薛筱诺复习完一个章节,抬起头,正准备和易安讨论一下,就看到对方正对着油灯傻笑,表情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惆怅,一会儿又眉开眼笑,丰富得像个调色盘。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自从和易安相识以来,这段日子虽然清贫甚至波折不断,却是她下乡后最开心、最踏实、最有盼头的时光。
易安就像一颗突然闯入她灰暗世界的太阳,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无限的创意和豁达的乐观,驱散了她所有的阴霾和孤寂。
她一点点被易安感染,变得比以前开朗,也更有了主见和勇气。
她看着易安,心里那份依赖和眷恋日益加深,甚至…常常不由自主地,目光就追随着那个忙碌或搞怪的身影。
易安身上仿佛有种魔力,让她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守护那份明媚的笑容。
她不知道这种莫名想要亲近、看到对方开心自己就更开心、偶尔还会心跳加速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就算高考没有恢复,就算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山村,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和易安在一起,相互扶持,说说笑笑,为了更好的生活一起努力,那也是一件极其幸福和满足的事情。
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入了神。
直到易安忽然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一转头,恰好捕捉到她未来得及收回的、专注而温柔的目光。
四目相对。
薛筱诺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像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砰砰砰地狂跳起来!一股热意毫无征兆地涌上脸颊,瞬间烧得她耳根都红了。
是偷看被发现的羞窘?还是因为那目光里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超出友谊的专注被撞破的慌乱?她说不清,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手指却有些微颤。
易安可没想那么多,她看到薛筱诺脸红低头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顿时玩心大起。
她故意凑过去,歪着头,笑嘻嘻地戳穿她:“哈哈哈哈哈!被我抓到啦!筱诺同志没有好好学习喔~是不是在开小差?偷偷想什么呢?是不是被三角函数难倒啦?”
薛筱诺:“……” 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朦胧又慌乱的情愫,瞬间被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用“三角函数”砸得七零八落!
她又好气又好笑,心底却莫名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抬起头,嗔怪地瞪了易安一眼,语气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你才开小差!我是在思考!思考你懂不懂!”
“懂懂懂!思考思考!”易安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却写着“我不信”,笑得更加灿烂,“那筱诺思考者,思考完了能继续指导我这个小笨蛋了吗?”
薛筱诺看着她的笑脸,心底那点小小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安宁。
她拿起笔,轻轻敲了敲易安的额头。
“好,那我们继续。这道题,你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