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筱诺正在旁边整理她的复习资料,听到叹气声,转过头关切地问:“怎么了,易安?钱不够吗?” 她知道易安最近在盘算这些事情。
易安把五块钱摊在炕席上,苦着脸说:“喏,明天得去交房租了,五个月,五块钱。想想就心疼,够买多少肉啊!”
薛筱诺放下手中的书本,坐到易安身边,看着那五块钱,眼神也暗了暗。她家里条件虽然尚可,但父母重心在弟弟身上,给她的补贴有限,她深知钱财来之不易。
她轻声说:“是不少…要不,我这边还有存款…还有你给的高考基金……” 她说着就要去翻自己的小包袱。
“别别别!”易安连忙按住她的手,“你的钱留着!万一咱俩都考上了,路上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这儿的钱够!”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该花的钱得花!咱们住这房子,虽然破,但也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村长当时肯租给咱们,也算行了方便。这钱,不能赖。”
她重新把钱收好,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乐观:“不就是五块钱嘛!等咱上了大学,有了工作,赚大钱!到时候回头看看,这都不叫事儿!”
薛筱诺看着她强装豁达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知道易安是在宽慰她,也是在宽慰自己。她轻轻靠在易安肩膀上,低声道:“嗯,以后会好的。安安,辛苦你了,这些事都要你操心。”
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和依赖,易安心里那点因为钱而生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可是咱家的‘顶梁柱’!你就安心当你的秀才,这些俗事,交给我!”
第二天,易安揣着那五块钱,来到了村长林大有家。林大有正坐在堂屋抽旱烟,看到易安,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经过林建军那件事后,他对易安和薛筱诺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易安也不在意,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林叔,忙着呢?”
“嗯。”林大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易安从口袋里掏出那五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元钱,双手递过去:“林叔,这是我和筱诺这五个月的房租,您数数。”
林大有看到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接过钱,慢条斯理地一张张捻开,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揣进兜里,这才开口:“嗯,知道了。” 语气依旧平淡。
易安也不指望他能有多热情,任务完成,她就打算告辞。
没想到林大有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探究:“听说,你俩都参加高考了?”
“是啊,林叔。”易安站定,坦然回答,“碰碰运气。”
“哼,运气?”林大有吐出一口烟圈,“考上了,就得走了吧?这房子…”
“林叔放心,”易安立刻接话,态度不卑不亢,“要是真能考上,我们肯定按规定办手续离开,这房子原样还给您,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林大有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只是挥挥手:“行了,知道了。去吧。”
从村长家出来,易安长长舒了口气。交出去五块钱固然心疼,但了一桩心事,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默默计算着放榜的日子。
回到牛棚,薛筱诺正在生火准备做午饭,锅里是简单的青菜粥。
易安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柴火,笑嘻嘻地说:“今天别喝粥了,房租交完了,心里痛快!我去看看能不能摸条鱼回来,加个餐!”
看着易安像一阵风似的又跑出去的背影,薛筱诺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姑娘,却有着最细腻的心思和最坚韧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