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想到她们没去求他,反而靠自己把日子过得越来越有起色,他这就坐不住了?听说今天寿宴上的风波,觉得有机可乘了?
易安心里冷笑连连,脸上却迅速调整好表情,对薛筱诺使了个“警惕”的眼色,然后才走到门口,推开棚门。
只见月光下,林建军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那副精心练习过的、温和又带着点矜持的笑容。
“易安同志,薛同志,晚上好。”他笑着打招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棚内,看到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甚至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人食物香气的环境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阴霾。
这两个女人,离开集体,居然真把日子过起来了?
“哟,是林干事啊。”易安皮笑肉不笑地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什么风把您这位大忙人吹到我们这破地方来了?检查工作?”她故意把“检查工作”几个字咬得很重。
林建军被噎了一下,维持着风度:“易安同志说笑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听说你们今天…遇到点不愉快?薛同志没受委屈吧?”他说着,关切的目光越过易安,投向后面的薛筱诺,语气那叫一个温柔体贴,仿佛多么心疼似的。
薛筱诺听到他提起今天的事,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她对林建军的印象本就不好,尤其是克扣她口粮那事,让她看清了这人并非表面那么公正。
易安心里呸了一声,脸上笑容更假了:“劳您费心!我们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就不劳林干事惦记了。您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们这小地方,别脏了您的鞋。”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林建军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他没想到易安这么不给他面子,而且句句带刺。
他强压下不快,继续对着薛筱诺说道:“薛同志,乡下生活不易,你一个知青,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我父亲是村长,能帮上忙的,我们绝不会推辞。就像上次口粮的事,我也是按规矩办事,但如果你们确实有难处…”
他还敢提口粮的事!易安火气蹭就上来了,直接打断他:“林干事!口粮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现在不缺那点粮食!筱诺同志好得很,不劳您费心!您请回吧!”
林建军被连续抢白,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看着易安那张充满防备和讥诮的脸,又看看后面沉默却明显不欢迎他的薛筱诺,心里又气又疑。
这个易安,怎么像变了个人?而且似乎成了他接近薛筱诺的最大障碍!
他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纸包:“这是我特意从镇上买的桃酥,想着你们女孩子可能爱吃…”
“我们不饿!刚吃完!撑得很!”易安再次毫不客气地打断,看都没看那桃酥一眼,“林干事的好意心领了,东西您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或者送给更需要‘帮助’的人?”
林建军拿着桃酥的手僵在半空,送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得无以复加。
他总算明白了,今天有易安这个泼妇在,他根本别想跟薛筱诺说上话!
他脸色变幻,最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收回了桃酥:“那…好吧,既然你们都好,那我就放心了。薛同志,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村支部找我。”他不死心地又强调了一遍,这才悻悻然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那故作镇定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易安猛地关上门,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死凤凰男!还敢来老娘面前晃悠!算计到我们筱诺头上来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薛筱诺惊讶地看着她:“易安,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喜欢他?”易安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薛筱诺有些担忧:“他毕竟是村长的儿子,我们这样把他得罪了,会不会…”
“怕什么?”易安冷哼一声,“他就是个小干事,还能一手遮天不成?咱们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劳动吃饭,他凭什么找我们麻烦?再说了,这种伪君子,你越是软弱他越得寸进尺!就得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她拉住薛筱诺的手,认真地说:“筱诺,你听我的,离这种男人远点!看着人模狗样,说话彬彬有礼,其实肚子里全是坏水!这种人最会装模作样,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全是算计。他之前克扣你口粮,就是想逼你去求他!现在看咱们过得好了,又跑来献殷勤,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你以后离他远点,千万别被他那套骗了!”
说完又忍不住叮嘱:“这种就叫凤凰男,一心就想攀高枝,利用别人往上爬!你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
薛筱诺被她说得脸颊微红:“你胡说什么呢…我…我没想那些…”
“没想就对了!”易安抓住她的肩膀,表情异常认真,“筱诺,你记住,你聪明,有文化,有理想,你值得更好的未来!高考马上就要恢复了,那才是你的正道!千万别被这种虚情假意的男人骗了!他们根本不值得你付出任何东西!知道吗?”
薛筱诺看着易安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急切,虽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对林建军有如此大的偏见,但那份维护之心却真切地感受到了。
她心里一暖,郑重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复习,争取考上大学。”
“这就对了!”易安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赚钱、复习、准备高考!等考上大学,天高任鸟飞,谁还搭理这种小破村里的凤凰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