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筱诺轻轻叹了口气:“他怎么又来了…”
“贼心不死呗!”易安撇撇嘴,“看咱们筱诺同志长得好看又有文化,癞蛤蟆心思活泛了!以后他再来,你就当没看见,我来应付!”
然而,易安总有不在的时候。
她需要上山采甜菜根,需要去黑市卖货,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薛筱诺。
这天,易安一大早就去了镇上交货。
林建军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消息,觉得机会来了,他特意等到快下工的时候,等在了薛筱诺回牛棚的必经之路上。
看到薛筱诺独自一人走来,林建军立刻调整好表情,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诚恳:“薛知青,刚下工?辛苦了。”
薛筱诺看到是他,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绕开,语气疏离:“林干事。”
林建军却挡在她面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薛知青,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觉得必须跟你说说,不然对你不公平。”
薛筱诺疑惑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林建军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薛知青,我知道你跟易安同志现在关系好,一起搭伙过日子。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被她蒙蔽利用啊!”
薛筱诺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林干事,你什么意思?”
“唉!”林建军又重重叹了口气,“你是城里来的知青,心思单纯,不知道人心险恶。那个易安,她是什么名声,全村谁不知道?偷鸡摸狗,手脚不干净!她现在对你好,帮你,你就没想过她图什么吗?”
他观察着薛筱诺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她是不是让你帮她干活?是不是让你把粮食和钱都交给她管?薛知青,你可要留个心眼啊!她那种人,最会装可怜博同情,实际上精明算计得很!她现在就是利用你知青的身份做掩护,说不定背地里还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跟她搅和在一起,万一哪天她出事,肯定会连累你的!你的名声、你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他言辞恳切,表情担忧,仿佛真的是在为薛筱诺着想:“我是真心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更应该离那种人远点!搬回知青点去吧,虽然条件艰苦点,但至少清白安全!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总比被她骗了强!”
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充满了对易安的诋毁和污蔑,以及对薛筱诺“未来”的“担忧”。
若是个心思摇摆或者对易安本就不够信任的人,或许真会被他这番说辞动摇。
然而,薛筱诺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感动或疑虑,反而浮现出一种冰冷的极度厌恶的神情。她抬起眼,直视着林建军,声音不大,却像冰碴一样冷:“林干事,说完了吗?”
林建军被她这反应弄懵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首先,我和谁交朋友,和谁一起生活,是我的自由,不劳您费心。”薛筱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其次,易安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更清楚。她勤劳、聪明、善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而不是像有些人,只会克扣我的口粮,在我无助的时候落井下石!”
她的话直接戳破了林建军之前的卑劣行径,让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最后,”薛筱诺的目光锐利如刀,“请您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这些挑拨离间、污蔑他人的话。这只会让我觉得您…非常、非常的令人厌恶和…低级。”
说完,她不再看林建军那张扭曲的脸,绕过他,径直朝着牛棚的方向走去,脊背挺得笔直。
林建军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没想到薛筱诺如此油盐不进,如此维护易安,甚至还敢如此羞辱他!巨大的羞辱感和求而不得的愤恨瞬间淹没了他!
“好…好你个薛筱诺!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有易安那个贱人!你们给我等着!”他盯着薛筱诺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