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才刚刚透过牛棚窗户的破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易安就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刚睡醒的人。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脸上洋溢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筱诺!筱诺!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啦!”她声音清亮,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快,伸手就去推还在被窝里蜷缩着的薛筱诺。
薛筱诺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薄被里,声音瓮瓮的:“…别闹…易安…让我再睡会儿…五分钟...” 昨晚上她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后来还和易安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细节,很晚才睡着。
“还睡啥呀!快起来!咱们的‘反击行动’今天正式启动!”易安可不给她赖床的机会,一把掀开被子一角,冰凉的空气瞬间灌入,激得薛筱诺一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哎呀!冷!”薛筱诺抱怨着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精神抖擞、仿佛自带光芒的易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精力总是这么旺盛啊…”
“那必须的!一想到能给林建军那家伙添堵,我浑身都是劲儿!”易安跳下炕,开始麻利地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哼起了不成调的歌,“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嘿巴扎嘿!”
薛筱诺被她这没心没肺的快乐感染,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慢吞吞地开始穿衣。
简单洗漱后,易安动作麻利地生起那小土炉子,火光照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她拿起装着掺了细玉米面的杂粮粉的小布袋,又小心地舀出小半勺猪油,切了一小撮用盐腌过的葱花。
“今天咱们吃煎饼!”易安宣布,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虽然面糙了点,但保证香!”
薛筱诺看着她在那里忙活,面粉和水的比例在她手里似乎有着神奇的配比,搅成的面糊不稀不稠。
易安熟练地将那点宝贵的猪油在锅底擦了一圈,舀一勺面糊“刺啦”一声倒入,用小木铲飞快地摊平。
很快,一股混合着粮食焦香和葱油味的诱人香气就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牛棚。
“好香啊!”薛筱诺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也赶紧穿好衣服凑过来。
“那是!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咱的嘴和胃!”易安得意地翻着面,金黄色的煎饼边缘微微焦脆,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攒钱归攒钱,学习费脑子更得吃好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她手脚麻利地煎好了两张饼,一人一张,热乎乎地递到薛筱诺手里。
饼子虽然材料简单,但火候掌握得极好,外脆里软,葱香和猪油的荤香巧妙地融合,吃起来格外满足。
“怎么样?我这手艺,去镇上摆个煎饼摊子也不错吧?而且我还有很多食物没解锁呢!现在就是食材有限,等以后生活再好一点,我能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易安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眼睛亮晶晶的。
薛筱诺被她的快乐感染,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只觉得从胃里暖到心里,忍不住笑着点头:“嗯!比玉米糊糊好吃一百倍!你摆摊我肯定天天去光顾!”
“哈哈,那就说定了!”易安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饼,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等咱们计划成功了,非得想个法子再弄点好吃的庆祝庆祝不可!!快吃快吃,吃完咱们还得赶在上工前再对对‘台词’,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在上工前的短暂时间里,小小的牛棚里,残留着煎饼的香气,响起了两人压低的、时而严肃时而窃笑的声音。
易安反复模拟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策略,表情丰富,语气多变,一会儿是“天真无邪的感激”,一会儿是“懊恼万分地说漏嘴”,演得不亦乐乎。
薛筱诺则主要负责查漏补缺,或者在她表演过于浮夸时小声提醒:“易安,收着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太假太刻意…”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易安笑嘻嘻地应着,调整了一下表情,“我这不是提前进入状态嘛!”
好不容易熬到上工的时间,今天易安没有去捣腾她的糖饼生意,而是也随着薛筱诺去上工赚取工分,两人随着人流往地里走。
易安一路上都保持着一种过于灿烂的笑容,逢人就打招呼:“张叔早啊!”“李奶奶吃了吗?”,热情得让一些习惯了她们沉默的村民都有些诧异。
薛筱诺则跟在她身边,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神还是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上午的劳作,易安干得格外卖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时不时还凑到薛筱诺身边,挤眉弄眼地用口型无声地说:“等、着、看、好、戏!” 薛筱诺被她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因为要“演戏”而产生的忐忑,也被易安的乐观和活力冲淡了不少。
终于熬到了中午下工的时候,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家走。
易安一眼就锁定了正和几个妇人结伴同行的王婶,她立刻拉起薛筱诺的手,飞快地低声说:“目标出现!按计划行事!你看准时机先溜,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毫无阴霾、阳光灿烂的笑容,像只发现了好吃胡萝卜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就朝着王婶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