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我们在物理系报到处领了校园卡,卡面上的照片还是高中毕业时拍的,我穿着白衬衫,林砚之站在旁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背景是熟悉的老槐树。
“没想到照片拍得还不错。”他把两张卡并在一起看,眼里的欢喜藏不住。
“主要是我长得帅。”我故意逗他,被他笑着推了一把。
我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四人间,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来自东北,一个是上海本地的,性格都很爽朗。收拾床铺时,林砚之坚持要睡靠里的位置,说“你靠窗方便看风景”,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我晚上起夜时撞到桌角——这个习惯,从高三同桌时就没变过。
新生军训的日子又热又晒,站军姿站到腿发麻时,我总会偷偷往林砚之的方向看。他站得笔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休息时,他会第一时间递来冰水,瓶盖早就拧松了,还不忘塞给我一包纸巾:“擦擦汗,别中暑了。”
东北室友大张拍着我的肩膀笑:“你俩这默契,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吧?”
林砚之的耳朵红了红,我笑着回:“差不多,从高三穿到现在。”
军训结束后,正式开课。物理系的课程比高中难了不止一个层级,《力学》《热学》的课本厚得像砖头,公式推导能写满整整一页草稿纸。第一次作业,我对着一道刚体力学题愁了半天,林砚之凑过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旋转坐标系:“用这个试试,把平动和转动分开算。”
我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写,果然豁然开朗。抬头时,发现他正看着我笑,窗外的阳光透过思源湖的水面,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周末,我们会去图书馆占座。交大的图书馆大得像座迷宫,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我们总选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思源湖的景色,累了就抬头看看湖面的波光,或者偷偷看一眼对方低头刷题的样子。
有次闭馆音乐响起时,我才发现林砚之趴在桌上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手里还攥着一支笔。我轻轻把他的笔抽出来,替他合上摊开的《电动力学》,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外套上还带着我的体温,他似乎感觉到了,动了动,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在说“洛伦兹力方向”。
我忍不住笑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他的侧脸。高中时在教室留到深夜的日子突然涌上心头,原来那些并肩刷题的夜晚,早已悄悄刻进了彼此的习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