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朔的单子是10号宿舍楼2楼,而左音的派送地点在图书馆。
“不要分开,一起走。”奚朔低声道。
两人到达宿舍楼下时,天已经渐渐暗下去了,校园旁的地灯、路灯都开了起来,来拿外卖的是一个小伙子,那闪亮的头顶在灯光反射下格外圆润。
“我认得他。”
左音的声音低低传来,奚朔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过多停留在那颗胖乎圆润的脑袋上,将手中那两杯咖啡递给男生后,两人转身离去。
左音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声音激动,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我在梦里见过他!奚奚,除左乐之外,还有其他看透规则的高个子把头发剃光,他就是其中之一,那天考试,他排在……末十一位。”
晚上六点,图书馆灯火通明,不知为何,本该安静学习的图书馆,此时竟没有一个学生读书,大家都小声议论着些什么,焦虑者有之,抑郁者有之,面露惧怒者亦有之。
“喂,您的外卖到了。”左音站在门禁前,打电话给订单人。
不一会,就出来一个女生提咖啡,女生双眼疲态很重,头发似乎有段日子没洗了,但她身上精致的衣服却又预示着她应该是一个很会打扮的人。
“妹妹,你看起来好像很累,没事吧?放暑假就好好休息嘛,这么晚喝咖啡,晚上又要睡不着啦。”左音放柔了嗓音道。
女生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脸,接过咖啡,道一声谢,回身往图书馆走去。
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左音在奚朔的制止下,放弃了给左乐打电话的想法,望一眼图书馆众生相,和闺蜜一起走出图书馆。
六点十五分,从校门口进来的外卖员仍然络绎不绝,而左音和奚朔已经伪装成在校生走在操场上了——
两人本就才毕业,生得嫩水,又着便装不似全职那般装备整齐,一混入学生堆中,就如鱼跃入大海,再难分辨。
操场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散步。
“你知道吗,有个悖论,”
奚朔方才的话语还响彻自己耳边,“当人在露天场所的时候,反而更愿意倾吐一些心事。”
左前方就传来一对朋友的讨论声。
大抵因为她们默认操场上都是参与考试的学生,所以并没有刻意放低音量,左音听得清楚明白。
“晚上十一点开考吗?”
“是的,今晨从考场走出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考试通知,说是比前三天早一小时。”
“我现在一闭眼就是噩梦,你说学校里为什么会出现这鬼东西,是……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不知道,考生也不全是咱学校的人,我在考场里问了几个脸生的,发现好一些学生是从咱周边学校进入考场的,我打听过,有些人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受到影响,在学校里疯狂学习了。我们没有这种学习冲动,说明那时候还没有被‘考场’影响,一直到考场正式开启之日,才被吸纳进去。”
“惨就一个字,早知道就不省那几千飞机票,回家去了。”
“不,第二场第三场考试,场面太混乱也太超凡,一瞬间就判定出考生的身高体重,所以你可能没注意有一些早就回家的人也出现在考场里了。第一场常规考试,我前座那人是班长,她就是从家里被传送到考场的。”
“啊?可照你的说法,假如整个西城大学城都受影响,那考场里的人应该数千上万计,但考场考生虽然多,却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家里传送过来的考生大概率早在回家之前就被以某种形式标定……至于我们,不管是现实中,还是考场中,都平平无奇的中间人,倒真可能只是因为待在学校被无辜卷入。”
“……太倒霉了!校方都没有发现的吗?不能告诉校方让他们解决或者上报吗?”
“一定有人这么做过的,但是……”说话的人忽然打了个寒噤,“但是没有成功。”
“我们被困在考场里了。”她说。
明明是酷热之季,左音却莫名起了鸡皮疙瘩,她向奚朔望去,却见那好闺蜜好似并没有自己预料中的那般害怕。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一时之间,左音更加恐惧了。